罪愛之卷 第一章 逃離京都

南華王朝京都，昔日繁華的街道此時擠滿了圍觀的百姓，沒有任何吵鬧，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街道的盡頭。

一輛破舊的囚車緩緩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囚車裡站著一個，兩鬢花白，滿臉皺紋，神色間甚是愁苦的老人。

「丞相大人……」所有人都忍不住叫道，囚車裡的正是三朝元老，為了國家鞠躬盡瘁，盡心盡力了一輩子的丞相元慶。三日前有人檢舉呈現私通敵國，將邊關戍守的軍隊情況通報給敵國。皇上命人抄家，果然搜檢出一些雙方往來書信和信物。

皇上念及元慶居功至偉，不誅九族，只殺元家上下嫡親七十八人，今天便是行刑的日子。可是老百姓都不相信禮賢下士，對待街邊乞丐也是親近非常的丞相會做出此等通敵叛國之事。

人群後，站著兩個身形尚小的旅人。他們帶著斗笠，背著一個破舊的包袱，身上衣物也是稀疏平常。可是他們身上不自覺散發出的一種氣質卻是與他們的一身布衣極不相符。

「午時三刻馬上就到，那時候百姓都會去刑場觀刑，正是我們離開的好機會。」稍微高一些的人說道，另一人點點頭，兩人迅速離開，朝著最近的城門而去。

城門口，禁衛軍統領李君亦正站在城牆上，眉頭緊鎖。右手握緊劍柄，難掩心中的焦躁緊張。

年僅十七的他是皇上十分看重的將才，家世顯赫，年紀輕輕便擔任了禁衛軍統領之職。

今天很多人都去看丞相行刑，偌大的京都行人竟是三三兩兩。本來擔心會有心懷不軌的人劫法場，所以特地加派人手守住各個城門。可是現在看來，先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李君亦左手緊緊握著什麼東西，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

「大人，有人要出城。」一個守城的士兵跑上來通報。李君亦看了一眼那個士兵，並沒有立即下去。那士兵見李君亦沒有動作，又叫了聲，「大人，有人要出城，手上拿著的是青城的戶籍證明。手上還有安國公府的印信，說是國公府的下人，來京都看望親人的。我們是放不放行？」

李君亦擺擺手，「是男是女？長得什麼模樣？」

「是兩個男的，大一點那個身材高大，臉上有個刀疤，說話帶點青城鄉下的口音。小一點那個卻是極為清秀，十指纖細，不像個男的，說話也小聲，倒像個富家小姐。」

李君亦眉頭輕皺，抬腳下樓。

「這位官爺，我們還急著出城呢。城外驛站還有人在等，若是去的晚了，那人走了。誤了我們的事情，國公爺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啊？」元霖飛似是焦急，一邊說一邊觀察兩個把守城門的士兵的神情，還不忘遞上點銀兩。

兩個士兵暗自掂量著元霖飛遞過來的銀子的分量，笑道，「我們知道你的難處，可是你們也要體諒體諒我們不是？今天是那老賊斬首的日子，皇上怕有人異想天開想劫法場，所以下令沒有手令不能出城。你們今天這事不是正好趕上了嗎？待會等我們大人下來，看過印信，沒有什麼差錯你們就可以出城了。」

元霖飛訕訕一笑，「是啊，小心點總是好的。只是不知，現在在城上的大人是哪位？」

「是李君亦，李大人。他可是皇上欽點的武狀元呢，十七歲就做到禁衛軍統領，過幾年沒准就能當將軍了。」

「是啊，是啊，真的是很有前途。一起還聽到安國公誇獎過這位李大人呢，沒想到待會可以見到本人。在我們青城那個小地方，著實可以好好吹噓一番。我也不算白來一趟京都，你說是不是？」元霖飛強裝鎮定，轉過頭去看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弟弟」。

「阿寧，在看什麼呢？待會李大人來了我們就能出城回家了，還在那磨蹭什麼呢？」元霖飛催促到。

被叫做阿甯的少年一直看著城樓上，直到李君亦走了下來。

「大人。」士兵們見到李君亦馬上挺直腰板，立正站好。李君亦點點頭，走到元霖飛面前。

「你是安國公府上的下人？」李君亦問道，聲音清冷，不經意間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力。

「是，我們是國公府上伺候的，平日裡做些粗使的活。國公爺體恤下人，知道我和弟弟還有一個遠方叔叔在京都，便讓我們來看看。今天原本打算和一個去青城走鏢的鏢局一同回去，沒想到就出了這事兒。還請大人多通融通融，讓小的和小的的弟弟一同出城去。」

元霖飛操著一口地道的青城口音，實在很難讓人起疑。

「哦？粗使的下人？那怎麼會有這麼白細的手，長得這麼俊俏，難不成是女扮男裝不成？」李君亦眼角的餘光看著一旁站著不說話的阿寧。只見他毫不畏懼的看著自己，大而有神的眼睛，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她裸露在外的脖子上那可怖的燒傷，和與那個人只有三分相似的臉，他幾乎就要上前去問個究竟。

「我叫阿甯，是老爺的書童。」阿寧自己回答，因為年紀尚小，說話聲音倒也分不真切是男是女。

「是啊是啊，阿寧打小就聰明。老爺喜歡他，所以讓他做了書童。打小沒吃過什麼苦，難免有些嬌氣。因為自幼跟著老爺，老爺就教他說京都的話，青城話都還說不來呢。」元霖飛趕緊幫著解釋。

李君亦似是了然的點頭，「這樣啊，原來是國公爺的書童。好了，沒有什麼事情了。你們走吧，要是誤了時辰可就不好了。」

元霖飛聽到李君亦的話如臨大赦，憨厚一笑，拿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就準備塞到李君亦手裡。李君亦當做沒看見，一轉身，背對他們。

元霖飛也不好多說什麼，拉著阿寧就準備往城外走。

「哎，你們等等。」李君亦忽然叫住他們。兩人一愣，不知道他到底在玩些什麼把戲。

元霖飛回頭笑道，「不知道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李君亦手一揮，扔過來一件東西，阿寧伸手接住。

「這東西托你們交給國公大人，說我有時間一定會去拜訪他的。我希望可以見到你，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