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一次登臺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月,冷雲意的人氣也是愈發高漲。
每日只獻唱一首,有時只是隨意的談一首曲子,談完便走。卻也有不少人趨之若鶩,紮堆的往天香樓擠。更有不少人出高價想要一睹冷雲意的真面容,可是有幸能進入冷雲意的閨房與之品茗長談的人卻只有一人。
那人不是別人,就是冷雲意以畫會友覓得的知音,甯賢王皇甫澈。
皇甫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怎麼被識破的,只知道自天香樓回去之後便越發覺得冷雲意可能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一個知音。第二天冷雲意便遣人將帖子送到府上,沒有理會旁人的議論,皇甫澈日日如約而至。依舊是天字一號房,每日只等冷雲意表演結束與之小談片刻。
皇甫澈這日在皇宮中議事,偏巧講到有關京都城外有一個花匠藝人精心栽種的花園苗圃。聽說裡面的花卉竟是比皇宮內御花園的品種還要多,還要美。
「你平日裡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只是這件事你是從哪裡聽說的?那花匠性格怪異,輕易不讓人進他的花園去。那又是誰說的他那裡的花卉比御花園的還好?」
當今天子皇甫瑾眼皮都不抬一下,看著手中的奏摺。
「那花匠說若是有人種出比他的花更好的花就免費開放花園讓人進去看,後來就當真有人種出一盆聽說是木蘭的花放在他的門前。雖然不知道是誰,可是聽說那盆木蘭確實讓那個花匠心服口服。當時那花匠便說花園對外開放,還下了帖子請人去賞花,那盆木蘭也在其中。還有一個詩會,聽說要是贏了詩會便可得到那株木蘭,聽說冷雲意也會去。」
「哦?」皇甫瑾放下手中的奏摺,嘴角帶著一絲不明深意的嘲諷,當日出現在天香樓的龍瑾進入就是皇上皇甫瑾。「最近你和冷雲意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這次怕是也是她告訴你這件事的吧。」
「四哥,這件事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和冷雲意只不過是普通朋友,偶爾喝喝茶,聊聊天,別的什麼都沒做過。而且你多和她接觸就會明白,她當真與別個女子不同,說話,思想上都不同。而且多才多藝,真真一個奇女子。」
皇甫澈努力的描述冷雲意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卻沒有注意到皇甫瑾此時已經有些慍怒的臉色。皇甫瑾不怒反笑,「你這麼說我倒是很有興趣去看看,上次陪你去看她表演的時候還沒好好瞭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既然現在有這個機會,自然不能錯過。離,你在嗎?」
角落裡,一個黑衣人忽然出現,就像他一直就在那裡一樣,可是卻讓人完全察覺不到。
「是的,陛下。」
「你到時也隨我們一起去。」
「是,陛下。」
皇甫澈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被稱為離的男子,永遠以假面示人,沒有人知道他的面具之後是一副什麼面孔。八年前他忽然出現在皇甫瑾的身邊,武藝高超且忠心不二。皇甫澈不明白為什麼皇甫瑾要帶上他,難道一次簡單的賞花會會有什麼危險?
賞花會如期在三日後舉行,皇甫澈也帶著皇甫瑾出行。離雖然沒有跟在身邊,可是皇甫澈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
看到皇甫瑾突兀的紫眸,皇甫澈輕聲歎道,「也不知道你的怪病什麼時候能好,那眼睛看著總有幾分邪氣。」
「待會你只說我是你的門客,莫要告訴她我的身份。」
兩人乘坐馬車來到城外舉辦賞花會的花園,只站在牆外便可看到竹籬間那些探出頭來的鮮花。一下車便看到冷雲意笑吟吟的站在馬車旁看著,臉上掩著面紗,可是眼角卻是帶著笑意。
「公子。」冷雲意福身行禮,皇甫澈示意她起身,向她介紹皇甫瑾。
「這位是我的一個門客,不善於與人相處,隨意叫就是了。」皇甫澈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冷雲意巧笑嫣然,「是,雲意見過先生。」冷雲意微微福身示意,一起身正好對上皇甫瑾的紫色眼眸。略一愣神,倏爾反應過來。「我們快進去吧,聽說寫出一首木蘭詩詞,優勝者就可以得到那盆木蘭。倒是有些期待會是怎樣的盛況了。」
三人走進花園,果然看到許多奇異的花卉。或嬌豔,或素淨,或花開爭豔,活含苞待放,一時間百花齊聚眼前,好不漂亮。
皇甫澈本就是一個喜歡附庸風雅之人,看到此景自然是嘖嘖稱奇。三人此行並沒有看到傳說中讓老花匠心服的木蘭,不禁惋惜,可是仍是有不少人願意以詩會友,來贏得那株木蘭。
三人領導紙筆,找到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坐下。
「不知公子和先生會怎麼來寫這首木蘭辭?」冷雲意並沒有立即動筆而是先詢問二人。皇甫澈只是無奈搖頭,冷雲意又看向皇甫瑾,「先生呢?」
皇甫瑾並不答話,只是提筆寫好,快速折好,放進信封,準備待會送上去。見他如此,冷雲意輕笑,提筆寫到。
別後不知君遠近,觸目淒涼多少悶!
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
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
故欹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①
皇甫澈看完笑道,「原來我們雲意姑娘是想念著情郎呢,倒是說說,是什麼樣的男人竟然得到雲意姑娘的垂憐。」
冷雲意只是笑,並不說話,不經意的抬頭看了一眼皇甫瑾,將其折好放進信封後隨便找了一個藉口離開片刻。
冷雲意繞到皇甫瑾與皇甫澈看不到的地方,孟萱早已經等在那裡。
「萱兒,戲做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皇甫澈贏了比試,讓他把那盆木蘭帶回去。你那都安排好了嗎?」
孟萱點頭,「木蘭的花香可以掩蓋藥物本身的味道,而且它是慢性藥,沒有藥引催引是不會有事的。」
「好,那接下來就按照計畫行事,你晚上將另一人寫的。」
兩人交談幾句之後分頭離開,並沒有讓人看見。只是花園的轉角處,一個青色衣衫的男子似是看向這邊。
「君亦哥哥,怎麼了?」一個黃衫少女笑問道。李君亦只是搖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結果本在冷雲意的掌控中,無奈皇甫澈到詩會結束都沒有寫出什麼,後來拔得頭籌的竟是皇甫瑾。
而冷雲意最終也得到了那首詩。
「年年躍馬長安市,客舍似家家似寄。青錢換酒日無何,紅燭呼盧宵不寐。易挑錦婦機中字,難得玉人心下事。男兒西北有神州,莫滴水西橋畔淚。」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