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愛之卷 第九章 見皇貴妃

第二天早晨天才剛濛濛亮的時候綠意便已經帶著人捧著梳洗的東西等在外面。冷雲意看了一樣灰濛濛的天空，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一時間頭疼不已。

冷雲意端坐在梳粧檯前，由著綠意打扮自己。綠意依舊不多話，幫冷雲意松松的挽了一個淩雲髻，施了淡妝，選了一套蜜色透紗銀閃福字緞長裙。又取出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一旁的小宮娥手上正捧著剛摘下來的茉莉花，綠意挑了兩朵簪在冷雲意的髮髻上。腕上一對白銀纏絲雙扣鐲，再無其他。

冷雲意對著鏡子看了很久，十分滿意這身打扮。

「很好，我們是去見皇貴妃。在正式封妃之前還不急著去見太后，除了太后和幾位太妃，屬皇貴妃位份最高。等晚些時候其他幾位和我同品級的妃子和位份低於我的妃嬪也會來，那時候再換一套。」

「是，奴婢昨晚已經準備好了。娘娘回來時稍微歇歇，奴婢自當準備妥當。」

冷雲意微微點頭，在宮娥的引領下走出永清宮，坐上專用的步攆，向著不遠處的皇貴妃寢宮去了。

另一邊的轉角處，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皇甫瑾嘴角噙著笑意坐上禦攆，一行人這才向著禦書房去。一路上夏忠賢都感覺皇上的表情和往常有些不一樣，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今兒個心情看著甚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說出來讓奴才也陪著皇上高興高興。」

皇甫瑾笑駡一聲，「你這奴才，朕看上去很高興嗎？只不過是覺得那女人挺好玩兒的。」

「皇上是說雲妃娘娘？雲妃娘娘今天這身打扮不所謂不高明，可是畢竟娘娘身份卑微，怕是有人要說什麼做什麼為難娘娘。皇上昨兒個賜下那麼多東西，連永清宮都賜給了雲妃娘娘，怕是又有人要做些事情了。」

夏忠賢自幼陪在皇帝身邊，很多話把握住分寸便都說了，皇甫瑾也從不責怪。皇甫瑾想到這裡眼中笑意更深了些，「若是她能被那些女人給欺負了，她就不是冷雲意了，也就不值得朕為了她這麼大費周章。」

夏忠賢悄悄記下皇甫瑾的每一句話，原來三個月來皇上在苦惱的事情就是這個。那下旨讓護國大將軍歸京，又下旨從江南購置大批錦緞，怕是也是為了這雲妃娘娘。雖然剛才站在遠處看不真切，可是一直覺著這雲妃長得與誰極為相似，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

冷雲意下了步攆，扶著太監的手進了昭陽宮。昭陽宮是歷代皇貴妃的御賜寢宮，雖然和永清宮那全部用琉璃建造起來的華麗宮殿無法媲美，卻是和皇后的棲鳳宮比也差不了多少。雖然還沒有正式冊封皇后，可是這宮中唯一的一位皇貴妃，而且還是皇上的第一位側妃，在外人眼裡她早就已經是皇后了。

太監進去通傳，冷雲意靜靜的站在昭陽宮門口，等著皇貴妃傳召。皇貴妃是內閣大學士單明尚的獨女，尚在閨閣時便是京都最有名的才女。入宮後深受皇上寵愛，雖無所出，卻已經是皇貴妃。而且她孝順太后，與後妃關係融洽，對待宮人也是和聲細語，口碑甚好。

冷雲意聽著身邊的太監輕聲的和自己說著皇貴妃的事，不禁莞爾，她從來就是如此，出閣之前便是一個不爭的人，入宮之後卻因為不爭而上位。

「雲妃娘娘，皇貴妃娘娘請你進去。」一個似乎是掌事宮女樣子的人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冷雲意，冷雲意微微頜首，隨她走了進去。

一進大殿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冷雲意不禁皺眉卻沒說什麼。

耳邊傳來珠翠晃蕩的聲音，皇貴妃在宮娥的攙扶下走了出來。長年被病痛折磨的皇貴妃此時已經是形容枯槁，消瘦的身子根本穿不上厚重的宮裝，只是簡單的穿了一件百花長裙，頭上插著兩支金步搖。就是這樣子一個貌不驚人的女子，竟然就是當年的京都第一才女，受盡榮寵的皇貴妃娘娘。她唯獨那雙明眸，深不見底的黑色，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

「雲妃見過皇貴妃，給皇貴妃請安。」冷雲意照著規矩給皇貴妃行禮，眼睛看著地面，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眼中那一瞬間的慌亂。

十三歲嫁于當時還是太子的皇甫瑾，不過十年，怎麼會將一個溫雅的女子折磨成這副模樣？

「不必客氣，起來罷。」皇貴妃身邊的宮娥上前虛扶冷雲意，只聽見皇貴妃接著說道，「以後大家都是後宮中的女人，不過都是為了皇上，不必如此客氣。咳咳……本宮身體有些不適，你先回去吧，以後也不必日日都來。本宮已經下令，後妃不必請安，你也不必來了。」

「是，只是不知道娘娘是生的什麼病？臣妾在宮外時遇見一江湖神醫，得了機緣學習了些許醫術。或許能幫助娘娘治癒這病症，也免得娘娘日日受苦。」

皇貴妃抬眼看了一眼冷雲意，沒有說話，倒是她身邊一個著四品女官服的女官搶先說道，「雲妃娘娘，宮裡醫術高超的太醫不在少數，我們娘娘的病症就連妙手回春的太醫院令趙太醫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娘娘師承哪位神醫，會比幾代行醫的趙太醫還有本事些。」

冷雲意只是笑，並不接話，而是看著皇貴妃。她微微福身行禮，「娘娘，這房間裡的藥味太重，對身子不好。娘娘可還曾記得龍興寺的主持曾研製的蓮沁丸，聽說吃了那個也是對身子好的。娘娘不妨試試，臣妾的心意已經交到娘娘這裡，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冷雲意轉身便走，皇貴妃聽到蓮沁丸三個字時楞了一會，抓住一旁女官的手，「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那個？那個……那個明明是！咳……咳咳……」

「娘娘，娘娘，您沒事吧！太醫，快傳太醫！」身後一群人忙做一團，冷雲意大步離開，絲毫不去理會。

姐姐，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再等等，略再等等，等到一切時機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