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次日清晨,何夢良便帶著大批的賞賜之物來到玉府,原來是昨日之事,被百姓甚為讚揚,禮部侍郎趙昂在今日上朝時便將此事上奏了容成傾,容成傾很是高興,便命何夢良送來賞賜之物。
玉笙寒隨意著了一件月牙白的長衫在書房接待了何夢良。兩人隨意寒暄了幾句,何夢良起身就要離開,隨即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頭說道「舜天閣好像有些麻煩,南海琉璃珠想必你是知道吧!這次舜天閣有些過了,雖然皇上很是放任,但這次有些太明目張膽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皇上有些惱了!雖不會對他們做些什麼,可日後,皇上對他們也會多幾分不信任了。玉宰相幾日後便要上朝,觀君度意都要小心啊!這琉璃珠怎麼會無故的出現在皇上面前呢?哎!」何夢良邊歎息著邊舉步離開。
「少爺,這是怎麼回事?是誰將琉璃珠送到皇上面前的啊?這可替我們好好教訓了那個公上岩了!」索陽見何夢良離開,立刻湊近,一臉的興奮。
「你以為皇上會對他怎麼樣?舜天閣的勢力你不知道?」玉笙寒輕敲了一下索陽的頭,他的腦子什麼時候能精明些啊!
「可總歸皇上對他不高興啦!這總是好的吧!不過不知道他會怎麼處理這件事?他肯定會去查這件事的!」索陽一本正經的說著,希望這次沒有說錯。
「想知道他會怎麼處理?你真不知道該去哪裡?」玉笙寒一股玩味的笑看著索陽,見索陽一臉的迷茫,隨即理了理衣袖往外走去,急的索陽立刻跟了上去,卻被玉笙寒瞪了回去,只聽玉笙寒故作冰冷的說道「不想到該去哪裡,就不許跟來!我倒是要看看你這腦子什麼時候開竅?」說罷,也不看索陽,逕自往落曉園走去。
還未走進落曉園,玉笙寒便已聽到一陣悠揚深遠的笛聲傳來,玉笙寒放輕腳步向園中走去,見顧擁雪立於窗前手執長笛,姿態嫻雅,恬淡如泛著清香的茉莉,又似寒雪盛開的梅,冷若冰霜不可接近。而旁邊千吟則是一副沉醉的樣子呆呆的看著顧擁雪,多麼和諧的一副畫面,玉笙寒在那一刻甚至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笛聲止住,卻聽千吟說道「早說這笛子只適合你了,你這次就別再還我了!」
顧擁雪搖了搖頭,轉過身來,將笛子交與千吟,淡淡說道「一時興起吹奏而已,不便長留!」說這話時,卻發現玉笙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眼光不自覺地向他望了幾眼,隨即又自顧自的坐下,不再看他。
玉笙寒笑了笑,心想許是還在為昨日的事心裡有些不愉快,於是走近二人,也坐了下來。三人都為開口,千吟意識到什麼,站起身笑了兩聲說道「你們應該有事談,我就不打擾了,我還是去找索陽那小子吧,哈哈!」說罷,也不等顧擁雪回話,快步出了房門。剩下玉笙寒和顧擁雪二人,依舊不語。顧擁雪見狀也不多說,轉身繼續望向窗外。
「紫蟬,我早知是舜天閣的人,所以昨日之事才邀你同行,這樣才可解決的滴水不漏,索陽我是萬不敢帶的,只會更糟而已!」玉笙寒思忖了片刻,首先開口。
「憑玉公子的才智,昨日沒有我,此事也可完美解決吧!我只是不喜被人利用,算計!你若真心交我和千吟為朋友,就不該如此。若不然,我和千吟便立刻離開。」顧擁雪沒有轉身,清冷的聲音傳來。
玉笙寒一聽到他們要走的話,立刻站起身,走至顧擁雪身邊「此事笙寒做的確有不妥,二位真心待我為友,倒是笙寒小人了,笙寒在此請千羽兄海涵!」
顧擁雪聽玉笙寒的語氣如此誠懇,想一個堂堂的宰相有如此謙恭實屬難得,自己再這樣倒是顯得小家子氣了,隨即轉身,卻未料玉笙寒已靠自己那麼近,二人站立相視,距離竟在咫尺,顧擁雪一時有些窘迫,迅速繞過玉笙寒坐於桌旁。
玉笙寒見此情形,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實不相瞞,笙寒此次想再次邀千羽兄同行,解決一些事情!至於具體情況……」玉笙寒的話還未說完卻被顧擁雪打斷「既認了朋友,若你覺得無需說明便可不必說,話已說開,我便信你,只是我不希望有朝一日還出現被你欺騙的情況。」
「如此,笙寒謝過了!」二人說著便朝房外走去。身後,千吟笑吟吟著看著他們的背影,幽幽的說道「三兩句話就讓你這麼服帖啦,顧擁雪,我該不該說你傻呢!」
二
「小姐,你說玉公子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了啊?不然,昨日怎麼會說那些話啊?」房屋內,珊兒一邊為紫蟬梳理著長髮,一邊說道。
「憑他,也許在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了吧!」紫蟬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容貌,卻是一張愁苦的臉,紅顏易老,這風塵生活何時是個頭。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繼續和小姐交往呢!莫不是他真看上小姐了!」珊兒見紫蟬的表情打趣道,果見紫蟬的神情多了幾分活氣。
「我們的小姐長的這麼美,會有幾個人不愛呢?」珊兒繼續說著,卻聽紫蟬輕歎了一聲「珊兒,再美的容貌又有何用,總有人老珠黃的一天,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女人最終還是需要一個依靠,需要一個男人的!」
「那小姐這個依靠找到了嗎?」珊兒繼續打趣道。
「小丫頭,貧嘴!」紫蟬故作怒狀的看向她,隨即二人皆相視一笑。正當主僕開心時,卻見房門被硬生生的踹開,紫蟬站起身正欲發作,卻見是老鴇走了進來,後面跟了一些著墨色錦服的人,紫蟬認得那些人是舜天閣的人。
「不知媽媽如此大動干戈是為了什麼?」紫蟬將珊兒推至身後,上前一步說道。
「紫蟬,你膽子不小啊,竟偷了我的琉璃珠,如今這琉璃珠被交到皇上面前,公上大人因此受了責罰,你說公上大人該怎麼處罰你好呢?」那老鴇也走前一步,捏起紫蟬的下巴,一副要把她吃下去的樣子。
「媽媽如此說有何證據?」紫蟬強扭過頭,甩開老鴇的手。
「還要狡辯麼?你看這是什麼,你的手帕,這手帕,這蘭花,可是專門為你訂制,沒有他人有吧,還有,除了你,我可從未告訴過誰琉璃珠放在哪裡。怎麼,你真是被那個玉笙寒迷住了,想要和他雙宿雙棲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那老鴇一副嘲笑的表情看著紫蟬,手裡還在揮舞著紫蟬的繡有蘭花的手帕。
紫蟬輕笑了一下,如此證據確鑿,她還有什麼可以狡辯的,果然公上岩是對自己不信任的,自己本就只是個棋子而已。但是一想到玉笙寒,她的心卻覺得生生的疼,自己是果真配不上他那樣的人吧,只是不知他與他們是否會有不同。正想間,卻見那幾個墨衣男子已經走了上來,珊兒見了立刻朝老鴇跪了下來「媽媽,小姐是冤枉的啊,小姐一直和我在一起,並沒有去偷琉璃珠啊!」
「呸,什麼東西?」老鴇一腳踹開珊兒,一副鄙夷的臉色「你的主子背叛公上大人,你也難逃干係,放心,你們接下來會有好日子過的。」說著,使了個顏色,立刻有一個墨衣男子上前將珊兒鉗住。
「棲霞閣好大的場面啊!」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隨即,玉笙寒和顧擁雪便跨步走了進來。
「玉,玉宰相!」那老鴇一見是玉笙寒,一時有些緊張不知如何是好,隨即又立刻調整好,傲慢的說道「玉宰相,紫蟬偷了我的東西,犯了這閣裡的規矩,我要教訓她,還望玉宰相不要插手。」
「是嗎?幾時棲霞閣的人犯了家法,還要煩勞到舜天閣裡的人了,紫蟬姑娘這家法犯的有些大了吧?還有,不知紫蟬姑娘偷了你什麼貴重的東西,讓你這麼生氣,憑紫蟬姑娘的身價,想必所偷之物必是人間少有吧,不然紫蟬姑娘必不會看上眼吧?」玉笙寒淡淡的看了一眼紫蟬,紫蟬頓時感覺心安,珊兒也停止掉眼淚,看來,這次是有救了。
而那老鴇被玉笙寒幾個問題問的不知如何作答,不能說紫蟬是舜天閣的人,也不能說所偷之物是琉璃珠,那老鴇一時急得額頭冒汗,隨即又強作鎮定的說道「至於所偷之物,玉宰相就不必過問了,總之,紫蟬昨晚潛入我房中偷了東西,這方手帕就是證據。」
「手帕麼?就憑這朵蘭花?不知你是否聽過史官絡浮生,他可是偏愛蘭花,他的手帕也是有蘭花的,怎麼,你還要說絡浮生也是賊人?何況,昨晚,紫蟬姑娘是與我在一起的,我們昨晚在玉府中賞月論詩來著,珊兒和玉府中人都可作證的!」
「看來,玉宰相是鐵了心要袒護紫蟬了!可這人我是抓定了,還請玉宰相別讓我為難!」那老鴇見說不過玉笙寒便要來硬的,量他玉笙寒也不敢貿然和舜天閣作對,於是向那幾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人正欲將那二人帶走,只覺一陣風襲來,一個白影在他們之間穿過,瞬間,那四人竟生生的定住動彈不得,而顧擁雪則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靜靜的站在玉笙寒身後。
只見玉笙寒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放於桌上,冷冷的說道「今日,我便為紫蟬姑娘贖身,以後,紫蟬便是我玉府的人,誰若敢造次,便是與我玉笙寒為敵,與當朝宰相為敵!」玉笙寒聲音洪亮的令老鴇不敢直視,玉笙寒上前拉起紫蟬,輕輕的說道「我說過,玉府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只要你願意。此時,你可願跟我走?」
「嗯!」紫蟬深情的望著玉笙寒,輕輕的點了點頭,即使知道是沉淪,也不後悔。玉笙寒含笑著牽著紫蟬的手往外走去,珊兒見狀也站起身,用手擦了擦眼淚,跑著追向他們。
那老鴇還想再說什麼,卻見顧擁雪輕輕一點,那老鴇頓時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幾個離開,氣的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