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那些恍惚過的夢

秋天帶著微微的涼意慢慢的隨風潛入了這個季節,冗長的夏季在蒼偟的背影裡一點點隱去,木葉開始過早的凋零,

早晨起來會有三三兩兩的梧桐葉子會安靜落在煤渣跑道上,葉片上總會因為溫度的下降在表皮上覆著一層小水滴子,

在晨陽裡閃閃發亮,甚是好看,像一顆顆細小的珍珠,讓人忍不住拾起一片凝在指尖,細細把玩。學校有規定每個班級都劃分衛生包乾區。

跑道這邊的衛生就是由夏風所在的11班負責的。而星期一的衛生值日員就是夏風,隨意與星靈三人。

隨意對著正在掃地的夏風與星靈自以為很有詩情畫意的說道:「世界如此美好,我好,你好,大家好,真好」。

聽得夏風只覺得一陣胃痙攣,差點沒當場吐出來,然後沒心沒肺的對著隨意大笑道:「幸好早餐還沒吃,

否則就太對不起農民伯伯鋤禾日當午了,還整廣告詞呢,酸不酸呀你,八戒再怎麼裝,都擺脫不了是豬的命運」。

只見隨意聽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狂翻白眼,那表情像一口氣提上不來就要撒手人寰了,星靈在旁聽到夏風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使得隨意臉上更掛不住面子,於是拿起掃把就跟夏風開打,大有「三英戰呂布」的架勢,一邊是秋風掃落葉,

一邊是橫掃千軍。頓時塵歸塵土歸土,塵埃漫天飛起,嘴裡還咿呀咿呀地給自個配著音。星靈在旁看的挺糾結,

好不容易掃乾淨的地面又被他們兩個搞的一塌糊塗,看著看著她就神遊開去了——

有時真的好羡慕他們兩個,從小玩到大,又在一個學校一個班讀書,關係好到甚至可以穿一條褲子,隨意更是整日裡沒心沒肺,

一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樣子,只是有時做事欠缺考慮。而夏風有時就會有一點點的憂鬱,但做事沉著冷靜,遇事鎮定自若,

兩人搭在一起也算涇渭分明。有時看著他們一起打鬧著,自己也會恍惚著好像跟他們兩個早在很久以前便相識了。

一起因為體育課上可以少跑一圈而偷偷躲到樹蔭旁邊的荒草堆裡,弄髒了褲腳。

一起因為可以看一部名不見經傳的電影而晚上偷偷翻越學校大門旁的那扇小鐵門,把衣服染得鏽跡斑斕。

一起可以跑到高高的山崗看雲看海,看日出暮黃昏,看夕陽跑過四季,看甄雁南北往返,折命運的紙飛機,帶著夢想用力的飛向天際,

穿過厚厚的雲層。

然後一起躺在盎然的浮草之上做夢,夢裡陽光繁盛,花香流錯。閉上雙眼我們可以聽到——

風兒長腳跑過耳朵的聲音,聽到飛鳥在搏擊天空時振翅的聲音,聽到溪水走過古老的獨木橋汨汨的歡暢聲,

聽到陽光打在浮草上彈起的聲音,而我們就這樣沉沉的睡過了一個又一個草長鶯飛的時節.

此時夏風隨意鐵匠打鐵息火正喝茶,打鬧了一會累了就停了下來,發現旁邊的星靈正在太虛神遊。於是隨意把掃一把扛在右肩頭上,

走了過去拍了一下星靈的肩膀,「嗨,想什麼呢,該去吃早餐咯。不過——在這之前得幫我們一個忙」。說完用手指了指地上,

俏皮的吐了一下舌,星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但還是無可奈何的就範。在飯堂每人買了一個飯團就邊吃邊走了出來,

隨意搶先一步跑去了小賣部買牛奶,早晨每天都會有加溫過的牛奶在小賣部門口賣,夏風隨意一般不值日,早晨總是起的很遲,

別人早課都開始了,他們才爬起來,然後來不急吃飯,就匆匆跑去教室,路過小賣部門口就拿上一袋加溫過的牛奶邊以跑百米的速度,

邊仰頭咕嚕咕嚕喝著牛奶,邊沖向教室,很自以為瀟灑。

「對了——」星靈說道,「給,這是那本書的費用,真的很謝謝你」

夏風一聽眼神就黯淡了下去,看不清是什麼表情,只是嘴角歪了歪,不耐煩式的說道「別讓這麼髒的東西玷污我的用心」。

說完怔了怔繼續說道:「就當你幫我們剛才的忙咯,——好嗎?

聽著「好嗎」兩個字,星靈心顫了一下,語氣裡夾帶著類似撒嬌懇求的感覺在裡面,

「可是——」

「好了,沒那麼多可是了,就這樣吧,我的大小姐,再不走快點,我們就要遲到了」

說著夏風推推嚷嚷的把星靈哄向了教室,只是當星靈每次看到夏風送的那本《陽光裡的眼淚》時,

總是好奇于一個大男生怎麼會把一本書的封面包的那麼精緻,只是她殊不知裡面暗藏著「玄機」——

但她現在能清楚的感覺到夏風身上有一種跟別人不同的叫本質的東西存在著,應該是這樣的吧。

等隨意買回牛奶時已經是出操前的早課開始了,他把牛奶遞給夏風和星靈就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坐位上大搖大擺的一手飯團一手牛奶扒拉扒拉吃了起來,

星靈轉身說了聲「謝謝」,然後發現隨意對她笑笑,含含糊糊的聽到他說了句「見外呢」。

她發現夏風也一手吃著飯團一手用牛奶捂著手,然後呼啦呼啦的喝,只見他桌上裝模作樣的翻開著國語課本,

而課桌底下卻攤著一本《蠟筆小新》,正看的兩眼放光,偶爾也會用餘光掃一下星靈,「你怎麼不吃」夏風說道。

「啊,可這已經早課開始了哎,老師——」星靈不解的用撲扇撲扇的丹鳳眼看著夏風。

「——嗯,沒事,你快吃吧,我幫你看著老師,反正我就當看風景」說著把頭轉向了窗外,星靈只覺得心跳就在這時突然快了那麼幾拍,

望著眼前的這個少年,他有著青春期男生固有的青澀與不成熟,卻有著一張較好的,甚至是很好看的臉孔,一雙永遠溫柔如星

辰般的眼睛,那眼瞳總是那樣的清澈明亮,好像有你的存在,世界總會那樣平靜安心!這感覺好踏實。

於是也就躡手躡腳的吃起了飯團和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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