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人間遺夢 第六章:人間百味

霓錦生氣的抬起頭,待看清來人,立馬打哈哈的說道:「好巧啊~居然在這裡見到你!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回見~」

剛轉身欲逃走,卻聽見身後那人冰冷的說道:「你準備逃到什麼時候?」

霓錦嘟囔著嘴轉身說道:「人家只不過是想早點下來打聽到白玉仙杵的下落而已嘛。」

擎機依舊冰冷不留情面的說道:「可是我看你下來之後也沒少逛成衣店和首飾店啊。」

霓錦聞言抬起頭來,笑道:「我還發現了其他好幾家酒樓,你要不要去嘗嘗看?」

擎機默然,負手離開,霓錦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立即追了上去,「你別走這麼快啊~等等我啊~」

江州小苑,風雅別致,既有江南小院的清新淡雅,又不失京城大宅的高雅大氣。如此巧妙的結合,大概只有在江州才能看見吧。

宅門外,院牆邊,一身青衣在柳樹後若隱若現,他站在那樹後,一站便是一個時辰,沒有任何動作,既不來回踱步,也不四處探望,只是站在院牆邊往裡看著,一動不動。眼裡全是憂傷,無奈,悲哀與不甘。

微風吹來,吹散了那柳葉,才依稀看清他的模樣。一張很普通的臉,白淨清秀,卻讓人難以忘記。

「你是說,他就是白大善人家的上門女婿——洪武福?」不遠處的霓錦站在客棧閣樓的窗邊靜靜觀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提問。

「是。」擎機端起茶杯,輕吹一口氣。隨後慢慢品了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霓錦看了一眼他,隨後又把目光轉到宅子的大門,頂上的門匾寫著的兩個大大的金字——王府。

「這是姓王的人的家,洪武福的家應該是在白府吧。這怎麼回事啊?」霓錦不解的低聲說道,內心卻在不停的琢磨,眼神一直都未離開過洪武福的臉。恍惚之間,霓錦從他的臉上看見一絲的愁苦,一時間,已經明白了一大半。這府裡的人,必定是他最重要的人。可是他已經是有婦之夫了啊。莫非……「他是不是看上王家裡的大小姐了?想要娶過去做小妾,但是又礙于白府的身份?」

「王家只有兩個兒子,沒有女兒。」擎機的話刹那間又把霓錦剛剛理好的線索打亂了。霓錦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聽見擎機繼續說道:「前些日子,王家的大少爺成婚了,與一個叫柳慧心的女子。二少爺尚未成婚。」

擎機站起身,準備朝樓下走去,卻被霓錦叫住:「再告訴我一些,關於白大善人家的事情。」

「白大善人沒有兒女,只有兩個遠方的侄女,父母雙亡後便投奔白家,前些日子白大善人過世,現在就只剩那兩個孤女,姐姐叫白芷,妹妹叫白靈。嫁給洪武福的正是妹妹,白靈。聽說,白靈溫柔賢慧,很愛她的丈夫。」

霓錦聞言心中一怔,隨後便勾起了嘴角,她已經知道該如何下手了。還要多虧了擎機告訴她這麼多的消息。霓錦笑著抬起頭,卻發現擎機早已經下樓,只聽見旁邊座所傳來的喧鬧聲。擎機,你為什麼要幫我?冷漠的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熱心了?

夜黑風高,人間的街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無所適從。商戶們都關了門,只有一家街角的餛飩店還點著燈。霓錦一個人悄悄的來到白天看見洪武福所待在的地方,她看著王府,發呆靜思,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走到賣餛飩的小鋪去,叫了一碗餛飩。

餛飩店裡有一位老者,他面目慈善,眉目之間卻有一絲的哀愁。店鋪很簡陋,簡單的搭一搭,遮一遮。店裡有三張桌子,霓錦驚奇的發現靠近煤爐的那張桌子上靜房著一碗沒人吃的餛飩。但是卻又冒著熱氣,應該是才出鍋的,仿佛是在等什麼人來吃。沒等霓錦反應過來,老者已經笑著端來一碗餛飩,霓錦看著黑透了的天,問老者:「老伯,這麼晚的天,為什麼你還不睡覺?大半夜的來賣餛飩?莫非是生活所迫?」

「正如姑娘所言,幾年前原本是家裡頂樑柱的兒子突然被賊人打死,老伴思兒心切,鬱鬱寡歡了幾年也就隨兒子去了。最後就剩下了我一個人,家裡有幾畝地,吃飯倒是不成問題,但就是想守在這個地方,希望有一天他會回來。」

霓錦看著眼裡開始閃爍的老者,輕言問道:「莫非這個街角就是老伯您的兒子被賊人打死的地方?」老者苦澀的笑了笑說:「是啊~三年了,在這兒賣了三年的餛飩,只是希望當兒子的魂魄重新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不會餓著。」霓錦順著老者的眼神看著那張空著的桌子上依舊熱騰騰的餛飩。

或許是因為莫名的熟悉感,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人和他說話的寂寞感,老者開始講起曾經的事情,也或許是因為同情和感動,霓錦沒有分心,一直認真的傾聽著。一時間都忘了自己今天所來的目的,直到老者突然不經意的一句話:「姑娘啊,你一個女孩家還是不要這麼晚的出來,上次有幾個流氓地痞就想要調戲一個姑娘,我一個老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幸虧是洪公子出手相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霓錦的腦中突然閃過洪武福的名字,急忙追問道:「老伯,你所說的洪公子是誰?」

「就是白大善人家的上門女婿,洪武福洪公子啊!」老者並不訝異霓錦不知道,因為霓錦早告訴他,自己是才到江州的。

霓錦十分開心的問道:「他夜裡經常到這裡來嗎?」

「是吧,只從那打走那些流氓之後,他就每晚都到這裡來坐一會兒,吃碗餛飩……」老者接下去說了什麼,對於霓錦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她只知道自己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也是一個接近洪武福最好的方法。

她自信滿滿的看了一眼王府,臨走時,霓錦突然發現自己沒有帶銀兩。老者直擺手說不用,霓錦卻又不好意思白吃。突然一隻白手伸了出來,在桌上放了一些散碎的銀兩,那冷漠而熟悉的聲音傳來:「下次不要老是忘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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