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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棧的路上,很長的時間兩個人都一直沉默,或許是因為夜很靜,也或許是因為離開餛飩店鋪的時候,老伯那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說,為什麼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為什麼我們神卻要永生永在?」霓錦的一句話打破了原本的安靜。擎機許久都沒有回話,當霓錦已經放棄聽見答案的時候,卻聽見擎機那低緩的聲音:「神也會死。」
「神是沒有絕對的死亡的。正如我的母后,她死了,卻又被冰封起來。她的死亡只是為了等待重生,幾萬年之後,她就會活過來。神,除了魂飛魄散,是永遠沒有辦法死去的。」
「這就是人界與天界的區別。人是人,神是神,人界的事情輪不到我們插手,人原本就是這樣脆弱的生命。他們會死,這是很正常的。」擎機把一切都說的那麼的理所當然。
但在霓錦的眼裡卻是那麼的殘忍,霓錦站在原地不動,擎機視而不見的繼續往前走,霓錦突然對著他大喊道:「可是老伯很可憐!我們可以幫幫他的!我們去一次冥界,讓他兒子和他再見一面。老伯的兒子是突然之間被人打死的,他真的不該死的!」
擎機突然站住了,他沒有轉身,語氣絲毫沒有改變:「那些事情是冥王該做的事情,而不是你——天公主該做的事情吧。你若真的想幫他,就幫他找出殺他兒子的兇手。」
霓錦一時沒有理解到擎機的意思,很久她才對著擎機大喊道:「你什麼意思!」
遠處的擎機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轉過身來,一臉鄙夷的看著霓錦說道:「想你這樣一驚一乍又反應遲鈍的公主,果然只有你一個。」霓錦假裝生氣的越過擎機大步向前走開。擎機的腦海中閃出那個人曾經的笑臉,暖揚,是命嗎?是天命讓我們不可能?那我和霓錦又是什麼?是劫嗎?
看著霓錦慢慢的背影,擎機有些出了神。
「喂!冷面鬼!你還在傻愣著幹什麼啊!」霓錦走了一會兒發現身後的擎機都沒有追上來,轉身卻發現他望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便出聲問道。
擎機回過神來,思維敏捷的他立馬眯著眼睛危險的霓錦說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沒有啊~我有叫你嗎?我怎麼不知道~」霓錦心底暗笑一聲,隨後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擎機不屑一顧的尾隨她慢慢的消失在街的盡頭。
突然一道白影從兩人剛才所待的地方閃過,偷溜進一個拐角,似乎是在擔心被什麼人看見。一白衣女子偷偷伸出頭來張望著什麼,只見一錦衣男子在夜風中慢慢走出,餛飩店的老伯見來人,立馬笑臉相迎:「洪公子~我沒有猜錯,你今天晚上還是來了。不過,你經常這麼晚來,不怕夫人擔心嗎?」
洪武福一聽見白靈,便眉頭緊皺,隨後又強顏說道:「不礙事的,她睡得熟。我卻已經養成習慣,若是不吃你這餛飩就睡不著啊。」雖然話這麼說,可是洪武福的眼睛從未離開過不遠處的王府大宅。老伯聞言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笑著為他乘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拐角的白衣女子緩緩低首,不知何時落下的淚珠在她的臉龐滑下一道淚痕。
簫音瑟瑟,冷暖摻雜,是情是怨,聞者自知。霓錦睜開眼睛,看著房間裡陌生的一切,為什麼自己已經不在客棧了?霓錦開始回想起之前的一切,自己明明就是和擎機一起回了客棧啊?!「擎機!擎機!」霓錦坐起身,希望可以喊醒原本在隔壁的擎機,不過,當霓錦打開房門的時候,她卻知道一切已經是枉然。自己竟然身在一個大花院之中。轉過身,原本的屋子也都消失不見,這是夢?霓錦小心翼翼的走進院子,庭院裡冷冷清清的,但是看著身邊的建築和那些枯死的名花,霓錦可以想像這裡曾經的輝煌。
一陣簫聲傳來,霓錦突然身子一怔,又是這個簫聲!難道我在夢裡?為什麼一切卻又那麼的真實?霓錦尋著簫聲走去,轉過走廊,他挺拔的背影就站在離自己不遠處的走廊盡頭,他依舊是一身鎧甲,仿佛即將出征的將士,他似乎是知道霓錦已經走近了他,便停止吹簫。
霓錦不敢伸出手去觸摸他,生怕一碰,又會醒過去。奇怪,自己明明不認識這個人,為什麼每次他一出現,自己都會好心痛。哪怕只是一個背影。
「為什麼不問我是誰?」男子突然出了聲,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霓錦說話。
霓錦回過神,說道:「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回答過我。」
男子笑出了聲,他的笑聲很好聽,讓霓錦心中一暖。笑聲戛然而止,他突然說道:「嫣兒~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你來到人間的這一天。答應我,一定要等著我。不要愛上擎機。好嗎?」
「好。」霓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就連自己也被嚇了一跳,或許是因為他溫柔的語氣,或許是因為他動人的簫聲,或許是因為他熟悉的背影,又或許是因為他讓自己心痛的感覺。霓錦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自己不願意說不。
他似乎一副早已料到的樣子,滿意的拿著蕭慢慢的徑直離開。他知道自己原本可以憑自己的力量讓她不愛上擎機,但他不要,他只願意聽霓錦自己的承諾。霓錦站在他的身後,原本想要上前追他,卻發現自己根本連動也動不了,張開嘴準備叫住他,卻發現自己怎麼喊也喊不出聲,她的眼睛突然落在他手中所拿的那只蕭上,蕭上長長的吊墜是一塊通透的白玉,而那白玉之上刻著一個字——軒。
霓錦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什麼人給提了起來,猛然睜開眼睛,看見自己還是身在客棧的房間裡,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真的是在做夢。而擎機這個雙手交叉放於胸前看著自己。霓錦還沒說話,擎機便搶先說道:「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於是便開門離開。霓錦原本想要說出的話就這麼被哽住了喉嚨,又活活的咽了下去。
門外擎機緊握了雙拳,用意志對著某人默念道:「別再讓我發現你帶她進入夢境,你最好離她遠一點!」見他沒有回應,擎機便停止用法力,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樓閣的轉角處,一道紅色光影突然閃了出來,一雙赤紅的瞳孔緊緊的盯著霓錦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