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新的學校也不錯,胖胖的男老師和瘦瘦的女老師夾著不同方言的普通話,開始了緊緊密密的一天。
下了下午最後一節課,我走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瞎轉悠。要說這學校景色也還是蠻不錯的,校園挺大,綜合樓前面有一個大大的噴泉,寢室樓後面有一片小樹林,小樹林旁邊是一方小小的蓮花池。已經是末夏了,池子裡面的花差不多都謝了,我盯這枯葉子不知道想些什麼。
「撲通!」一個不明物一下子撲進水裡面,濺我一臉水,我抹掉臉上的水珠,只見一個長髮女孩兒從水花裡鑽出來,秀美的臉上一雙紅紅的眼睛瞪著池邊——幾個高個子男生。
一個燙亞麻色錫紙頭的男生在池邊蹲下,痞痞地對水中的女孩兒說:「蘇藍啊,當我女朋友有什麼不好啊?你就答應了唄,不答應的後果可是很慘的。」
「楊子千,你神經病啊!我說過我不會喜歡你的!你滾遠點啊!」水中的女孩兒歇斯底里的喊著,眼眶裡的眼淚都要滾了出來。
此刻,我章一一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我一股女俠豪情湧了上來,大踏步走近「錫紙頭」,提高聲音說道:「你們一大幫男生欺負一個小女生,要不要臉啊你們!」喊完還覺得不解氣,手用力一推,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咚」的一聲,「錫紙頭」就被我推進池子裡。
「找死啊你!臭妮子!」「錫紙頭」「刷」一下站起來,一下子跳了出來,他的那幫小弟也呼啦向我逼近一步。
……我完了……
我閉起眼睛,等待他們的「毒手」。
突然,我聽到了一個天籟之音~~~那就是——李准。
「楊子千,怎麼又在這兒欺負女生呢?而且,你不知道,她是我女朋友麼?」李准輕柔地說道。
「錫紙頭」一幫人看到李准,一下子變了臉色,都想被孫悟空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動不動。
「錫紙頭」是一臉憤怒地瞪著李准,而他的小弟則是一臉恐懼地來回看著他們倆的臉。
李准好像什麼也沒有看到似的,完全無視「錫紙頭」的目光,走近蓮花池拉出水中的女孩,又拉過我,扔下這群痞子走了。
「我叫蘇藍,剛才謝謝你了啊!」女孩甜美地沖我笑道。
「呵呵,不用謝啦!更何況我也沒幫你什麼,都是李准。我叫章一一,新來的。你……是李准的女朋友麼?嗯……很配啊。」我有點小酸地說道——這麼好一帥哥就有女朋友了,真令人失望啊。
「啊?!」蘇藍驚異地看看我和李准,「不是啊!我不是李准的女朋友。」又轉過去向李准說道,「李准,你剛才說的……是誰啊?」
李准詭異地一笑,手指伸過來輕輕地撥弄一下我一撮沒梳好的頭髮,說:「是一一啊。」
什麼???????才來一天就遇上如此豔遇?上帝啊!你未免太偏愛我了吧!
我多想沖上去,抱住李准的小腿,掏心掏肺地喊道:「帥哥!我願意!IDO!」不過啊,這做人啊,還是要矜持的。
於是,我嬌羞地低頭,沉默了良久,一臉嬌羞地說道:「怎麼能亂說呢!李准一定是開玩笑的吧。」
「那當然是開玩笑的咯。走,我們吃飯吧,一一要吃什麼呢?……」
李准笑的呀,那真叫人鬱悶的。
得,這做人啊,還是要矜持。
晚上下晚自習後,蘇藍帶著我到了寢室。寢室很寬敞,也很乾淨。靠著三面牆的各一張兩層的床鋪,都鋪著白色的床單,輩子曡得整整齊齊。左邊的兩張床上各放著一個一樣的HELLOKITTY的抱枕,右邊的下鋪上亂放一大堆衣服和飾品,上鋪有一個大背包,枕頭上的零食堆得跟小山似的,床下麵放著一堆炫目的鞋。
蘇藍拿過我的包,放在對著窗子的那張床的下鋪,拍了拍衛生間的門,喊道:「楊楊!出來看看我們的新室友,章一一。」
「嘭」的一聲從衛生間裡沖出來一個人,哦!是「丹鳳眼」啊!
「哦~~~~~~~~是你啊!章一一?好名字好名字!」楊楊調皮地用他正在圖面膜的手在我臉上抹了一把。
「楊楊!」我嗔怪地隨手抓起一瓶噴霧,大方地向楊楊狂噴。哪個熟勁兒啊,好像今天差點把我胳膊拎掉的人不是她。當然,我估計像她這樣沒心沒肺的人估計也早就不記得了。
蘇藍也過來助戰,把一雙臭襪子揮舞到了極致。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像三隻深夜修行的妖精放肆地笑著。
突然樓上的窗子「嘩」的一聲打開了,一個尖銳的女生叫著:「大半夜的誰啊!發什麼神經病啊!」
楊楊翻了個白眼兒,「咚咚咚」沖到窗子邊,很強悍地說:「你楊楊姐!」
後,只聽見「嘩」的關窗子的聲音,一邊寂靜。
楊楊滿意地關上窗子,一臉驕傲地用她那紅得滴血的長指甲,劃過我們寢室裡每一個人,說:「嘖嘖嘖~~~~瞧著點兒!」
楊楊突然想起點什麼,對蘇藍說:「今天我弟是不是又找你麻煩了?他那個小崽子真不聽話。不過我弟是真的喜歡你啊!我弟長得又帥,人又好,你答應他怎麼啦!哦!今天是不是有個女生把我弟推水裡去啦?我弟昨天才做的髮型被弄塌了,哼!要讓我知道是哪個,我一定把她吊到男廁所去!」
……她說的所有話,應該都和前幾句話一樣,不是真的吧……
蘇藍很深沉的看看我,更深沉地說:「楊楊姐的話啊,可不是說到做到的麼!」
上帝啊,讓我睡死過去!不要再讓我看見這兩個妖孽!
可是,可能是上帝年紀大了,耳朵有點背。他又給我送來了一個妖孽——
手機猛震一通,我翻開手機蓋兒,貼在耳邊懶懶地哼了一句:「哪個?說話!」
很妖孽的聲音——
「一一,是我啊,你把窗子打開。」
沒錯,這個妖孽,就是李准。
可是,面對李准那麼有殺傷力的聲音,他的要求有誰會拒接?傻子才會!
我很聽話地走下床,正準備去開窗子,可是窗子還沒有打開,便聽到外邊一陣很柔和的吉他聲,接著,便是李准充滿魅力的聲音——
A棟302室的章一一同學,李准在此為你獻唱一首。
這句話的尾音還未發完整,一大片女生的尖叫伴著「嘩啦」開窗子的聲音,鋪天蓋地。
「准少!」「准少!」「准少!」……
那誰,批發螢光棒的,給我一貨車吧,我能造就一個巨星演唱會的現場。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本來聲音就不大,在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中我只能憑我對歌詞的記憶來猜想他還在唱。做夢吧?此刻我就是這種感覺。而且….這歌詞?未免……
楊楊趴在視窗,整個人都要飛出去似的。手裡瘋狂地揮舞著手機充當螢光棒。一會迎合這李准唱歌(我真的很佩服她,盡然還能分辨出李准唱到哪兒),一會兒又嚷嚷著要李准唱一首獻給她的歌……
她真的是個很恐怖的人,這真的是個很恐怖的場面,而且,這個恐怖的場面還持續了好久好久。
李准應這整棟樓女生的要求唱了一首又一首,贏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同樣,我也很激動,只是沒有尖叫,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叫的話一定會被送神經病院的。但是,我和其他女生注意到的完全不是同一重點。我一直在回想李准那句:A棟302室的章一一同學,李准在此為你獻唱一首。而其他的女生或許僅僅是為他的歌和他的臉——也不排除這些聲音中有罵我的。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內心真的是超級矛盾,又莫名奇妙地尷尬,更大程度上的是受寵若驚。
當我以各種睡姿在床上輾轉了N久,窗外的瘋狂還沒有消失時,我終於承受不住了。十指插進亂糟糟的頭髮猛地彈起來沖蘇藍喊道:「寢室管理員呢?怎麼不管管啊!」
蘇藍笑的花枝亂顫地說:「喲~~那估計你是沒指望了,剛才那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就是寢室大媽點的呢!」
神啊!讓李准死了吧——哦!不行,他太帥了;那就讓章一一死了吧——哦!還是不行,她太漂亮了(謊話?)……那麼,還是神你去死了吧。
也不知道鬧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早上起床之後眯著眼睛遊神一般的洗臉刷牙,然後飄似的飄出寢室樓。之後,我看見成群結隊的都是我的同類……哦!多麼經典的恐怖片情節啊!
一進教室,便看到老班兇神惡煞的臉。今天……是鬼節麼?
老班抑揚頓挫地開口了:「昨天,是誰,在女生寢室下麵彈吉他,又是誰,喊得全校都聽見了!」
楊楊刷的一下站起來,李准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楊楊劈裡啪啦地說:「是我!怎的!」,李准輕聲輕氣地說:「是我。」
老班十分憤怒地瞪著楊楊和李准,楊楊十分憤怒地瞪著楊楊,李準則悠閒淡定地看著老班和楊楊。
良久的良久,老班開口了:
「今天預習第一課,李准和楊楊,去把書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