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使壞

不能從卿如蘭那裡拿到解藥，不代表她會安心等死。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大皇子李瞻爾。

打定主意後，卿允竹帶上滿兒，直奔李瞻爾的皇子府，卻吃了一個閉門羹。

「殿下不在，和玉縣主請回吧。」

站在府門前的守衛，手裡拿著紅纓槍，把她攔在外面，不管她說什麼，來來回回只有這一句話。

她頂著當空烈日，曬得滿臉通紅，鐵面無私的守衛別說讓她進去，連簷下的陰涼處都不讓她站。

卿允竹用手帕抹去額上的汗珠，心想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不如明早天未亮就來過來埋伏，只要看到李瞻爾出門，她就撲出去。

「滿兒，我們回去。」

打定主意，她轉身離開，滿兒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卿允竹走在京城的市集裡，擺攤兒的人此起彼伏的吆喝叫賣，她邊走邊看，看得出神。

不過是閉眼睜眼，卻以陌生的身份來到三年後，她經過一家從前頗為喜歡的面店，看著懸掛的牌匾比記憶力的模樣陳舊了不少，心底才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卿允竹停駐在街上，抬頭望向四周，感覺有些目眩。

滿兒覺得奇怪，但是不敢多問。

「和玉縣主。」

有人喊她。

她回過神來，看到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路旁，坐在車桁旁的小廝朝著自己行了拱手禮後，笑道：「我家大人見和玉縣主獨自在路上行走，想邀約縣主一同乘攆。」

卿允竹並不知道小廝嘴裡的大人是誰，只覺得男女同乘不妥當，正想拒絕，車內伸出一隻手將簾子掀開，緊接著探出熟悉的身影。

那人抬頭看著她，說道：「和玉縣主，許久不見。」

卿允竹只覺得腳下一軟，緊接著一股恨意湧上來，要不是還殘存著理性，她已經捏著拳頭沖到那人的面前。

三年後的陳若川，眉宇長開以後，愈發俊朗堅毅，身材高大精壯，和當初的延王爺有六七分相似，就算站著不說話，也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陳若川！」

卿允竹低吼一聲，怒目瞪著他。

陳若川見她直呼姓名，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說道：「太陽毒辣，縣主不如一同入攆？」

爹娘慘死的場景歷歷在目，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陳若川會對自己的親爹和姥姥姥爺下手，她要押著陳若川到親人的墳前跪下懺悔，以死謝罪。

可是她已經不再是林清雁。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恨意，擠出一絲笑容：「多謝陳大人美意，允竹失禮了。」

說罷，她上了馬車，挑了一個離陳若川最遠的角落坐下。

陳若川並不介意，甚至視線都沒在她身上過多逗留，看得出來陳若川對和玉縣主並不感興趣。

那為什麼又要提親，又要邀請共乘？

卿允竹盯著陳若川的臉，藏在袖子裡的手幾乎要把絹帕絞爛，她甚至覺得，上天讓她重生再遇到陳若川，就是給她這一刻機會殺了陳若川。

「我做了什麼事，讓縣主生氣，以致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一個人的殺意是掩蓋不住的，尤其對從小習武的陳若川來說，更為敏銳。

這話讓卿允竹嚇了一跳，連忙避開視線，陳若川連親人都能痛下殺手，要是惹惱了他，連累尚書府怎麼辦？

「陳大人誤會了，今早一個丫鬟打碎了我喜歡的玉鐲，所以有些生氣，我怎麼敢對陳大人生氣。」

她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時機未到，魯莽行事只會讓上一世的悲劇重現。

「區區一個玉鐲，縣主要是不舍，到時候我派人送到府上。」

陳若川語氣淡淡，如果不是看中尚書大人在朝中的勢力，他根本不會向尚書府提親，雖然不感興趣，但是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

「多謝陳大人。」

卿允竹點頭道謝，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就回到尚書府。

她下車準備回去，一轉頭看到卿如蘭站在身後。

卿如蘭見兩人同乘，妒忌的火焰幾乎要從眼睛噴湧出來，無視她的存在，小跑到陳若川的跟前，燦笑若花：「陳大人，天熱悶熱，我讓下人煮了梨子蜜，要是不嫌棄，不如入內小坐歇息？」

看著卿如蘭一顆心思都在陳若川的身上，她冷笑一聲，轉身入內。

「縣主也一起吧。」

陳若川把她叫住。

卿允竹幾乎能感覺到一股帶著恨意的目光從卿如蘭的方向投過來，她頗為無奈的看了陳若川一眼，上一世陳若川把她推下高臺摔死，這一世是打算借卿如蘭的手殺她嗎？

「不用了。」

她漠然拒絕，大步離開。

「既然縣主無意，那我也不便久留。」

陳若川對卿家的兩姐妹不感興趣，如果說向卿允竹提出求娶是想要得到尚書府的權勢，那身為庶出的卿如蘭，更是完全不放在眼裡。

「陳大人上門就是貴客，姐姐可不能失了禮數，我們一起去旁廳坐坐吧。」

卿如蘭見陳若川要走，連忙伸手挽住卿允竹的胳膊。

她看了一眼卿如蘭，忽然間心生好奇，想看看這個庶妹到底有多喜歡陳若川。

在踏入旁廳的門檻時，走在身旁的卿如蘭忽然間伸出腳擋在她足前，若是不留神，就會在眾人面前絆倒。

卿如蘭就是想讓她在陳若川面前丟臉。

可惜她遇到的不是草包卿允竹，而是魂穿而來的林清雁，這點小伎倆根本不夠塞牙縫。

卿允竹抬起腳，直接踩上去。

「啊！」

只聽見卿如蘭慘叫一聲，蹲在地上抱著腳。

畢竟卿允竹這一下子，用力不輕。

「如蘭，我不知道你會忽然間伸出腳，一時沒注意踩到，你沒事吧？」

卿允竹側頭，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大家各走各的路，能被踩到肯定是腳「不安分」，說出來都不占道理。

卿如蘭抬起頭，看到陳若川停下腳步，朝這邊看過來，眼神涼涼。

她咬碎了牙槽，擠出一行字：「姐姐，我沒事。」

「沒事就好，快走吧。」

卿允竹不再看她，大步走進旁廳。

落座以後，她環視了一圈，陳若川坐在她對面，而卿如蘭坐在陳若川旁邊。

看來卿如蘭對陳若川是真的喜歡，否則也不會罔顧禮數，也要湊上前去。

「鶯鶯，給姐姐倒茶。」

吃了癟的卿如蘭並沒有學乖，指使貼身丫鬟繼續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