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輕易反轉

　　說完，戒尺落下。

　　「啪！」

　　清脆的聲音在祠堂響起，卿允竹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抬起頭看著卿海瀾。

　　這個所謂的爹，竟然輕易相信姨娘的話，當眾打她。

　　怪不得原主會被折磨致死，原主死的時候，該有多無助和不甘。

　　想到這裡，卿允竹反手抓住戒尺，用力一拽。

　　卿海瀾從未想過她敢反抗，一個沒留神，戒尺被卿允竹奪走，憤憤扔在地上。

　　「卿允竹，你瘋了嗎，竟然敢這樣做？」

　　卿海瀾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平時乖巧懂事的女兒，竟然會在祠堂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忤逆他。

　　卿允竹忍著後背的疼痛，真要為自己討回公道，還沒開口，趙臻蓮「呼啦」一下，直接跑到卿海瀾跟前，抓住卿海瀾的手說道：「老爺，你別為了竹兒氣壞身子，竹兒肯定是被那個男人教唆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看著還在挑撥離間的趙臻蓮，卿允竹快要被氣笑了。

　　不得不佩服趙臻蓮的好口才，無中生有的本事，把原本不存在的男人說的活靈活現，要不是她身為當事人，幾乎都要相信趙臻蓮的鬼話。

　　卿海瀾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發黑。

　　卿如蘭趁機插話：「爹，姐姐寧願和外面的男子苟合，看來是真的不喜歡陳大人，可是陳大人都已經派人送禮，要是讓陳大人知道，那我們尚書府哪裡還有臉面見人。」

　　「對啊，老爺，陳大人在朝中地位你不是不知道，要是讓他知道竹兒的事，肯定會大發雷霆，為了尚書府，不如讓蘭兒她替竹兒出嫁吧，至少蘭兒是清白的。」

　　趙臻蓮也在一旁附和。

　　卿允竹可算看清這兩人的心思，鬧出這麼大一場戲，就是為了讓卿如蘭替她嫁給陳大人。

　　難道這個陳大人是萬里挑一的英才？

　　「胡鬧，陳首輔又不是沒見過允竹，豈能隨便換人？」

　　卿海瀾低聲呵斥，並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一旁的卿允竹瞪大眼睛，疑心自己聽錯。

　　她想起在馬車裡蔣九說的那些話，她死了的這三年，陳若川取代她爹，成為首輔，卿如蘭口中的陳大人，卿海瀾說的陳首輔。

　　難道……

　　卿允竹覺得眼前一黑，兜兜轉轉，重生後的她，竟然和陳若川有婚約！

　　她連著退後幾步，背靠身後的漆紅柱子，才沒有失態跌倒地上。

　　卿如蘭把她的窘態看在眼裡，以為她聽到新娘子要換人所以才傷心靠在柱子上，用袖子虛掩口鼻得意的笑了起來。

　　卿允竹伸手扶著額頭苦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上天讓她重生，到底是想讓她為家人報仇，還是繼續看這場孽緣的笑話。

　　「老爺，蘭兒不比竹兒差，不管是蘭兒嫁還是竹兒嫁，我們都能和陳首輔攀親，不是妾身多慮，要是竹兒嫁過去，被陳首輔發現並非完璧之身……」

　　趙臻蓮恰到好處的停頓，留給大家無數想像的空間。

　　卿允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處理眼下的事情要緊。

　　看著兩人跳樑小丑的戲也演的差不多，她深呼吸兩口氣，走到一旁把卿海瀾丟掉的書冊子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卿海瀾跟前，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朗聲說道：「竹兒從前見爹一直在尋找張老仙人的丹青水墨圖，本想著等爹大壽的時候獻上，讓爹開心，沒想到竟然鬧出這麼大的誤會。」

　　話音剛落，祠堂裡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她。

　　卿海瀾皺起眉頭不說話。

　　卿允竹翻開書冊子，一幅幅精美的丹青水墨圖呈現在眾人面前，栩栩如生的落筆讓人驚歎不已。

　　沒等卿海瀾張嘴，她抽了抽鼻子哽噎道：「這等難得的孤本，女兒費了好些功夫都沒辦法找到，最後無奈之下托大皇子幫忙，這兩天才頻頻與大皇子的隨從蔣九碰頭，在姨娘的嘴裡卻變成與人苟合，我娘走得早，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姨娘當初信誓旦旦的說視我為己出，字字句句卻是恨不得給我打上娼婦的烙印。」

　　說完，卿允竹跪在卿海瀾的跟前，哭得梨花帶雨：「爹，這家是容不下我了，既然如此，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隨便找一處安靜的地方，帶著娘的靈位牌離開，永遠都不再打擾你們一家人。」

　　憑藉著正主的記憶，她知道卿海瀾和亡妻是真心相愛。

　　故意說這樣的話，就是讓卿海瀾心痛悔恨。

　　「允竹，你快起來，是爹不對，不該懷疑你，爹對不起你。」

　　卿海瀾提起亡妻，也開始哽噎。

　　趙臻蓮瞬間臉色慘白，沒想到看似鐵板在案的事，被卿允竹三兩句話輕易化解。

　　而她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會加倍反噬回自己的身上。

　　「爹，剛才姨娘和妹妹說的話，傷透了女兒的心，既然你們都不相信我，我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裡，求爹成全女兒的想法，讓女兒離開。」

　　卿允竹跪著不肯起來。

　　她可不是正主那只包子，隨便讓人搓捏掐揉，但凡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人，都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允竹，別說了，是爹不好，聽信了奸佞小人的話，才會懷疑你。」

　　卿海瀾十分自責，憤怒的眼神在趙臻蓮身上刮過去。

　　趙臻蓮憑著姨娘的身份，能在尚書府混得如魚得水，能伸能屈的本事不小，她瞬間看清形勢，抓住卿如蘭的手，「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

　　「啪！啪！」

　　趙臻蓮左右開弓，大嘴巴子往自己臉上招呼，絲毫不含糊。

　　卿允竹冷眼看著，她倒要看看，趙臻蓮能打自己幾個嘴巴子。

　　「老爺，是妾身錯了，不該懷疑竹兒，自從姐姐走了以後，妾身把竹兒當親閨女對待，日夜擔憂，唯恐教導不好，對不起九泉之下的姐姐，所以才會做諸多猜測。」

　　趙臻蓮說完，又往自己臉上摑了幾大嘴巴，不停的磕頭：「老爺，如果妾身不心疼緊張竹兒，根本不會管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求老爺看在妾身真心疼愛竹兒的份上，原諒我一次吧。」

　　放在從前，趙臻蓮這一通表演，最先為她求情的人是卿允竹。

　　而現在的卿允竹，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看她能摑自己多少下。

　　趙臻蓮見還是不為所動，按著卿如蘭的頭往地上磕：「老爺，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蘭兒，她們兩人一同長大，是親姐妹，難道蘭兒還會害親姐姐嗎？」

　　卿海瀾對兩個女兒是疼愛有加，並不因為嫡庶有區別，趙臻蓮算准了這一點，把卿如蘭也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