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睜開眼。
濃烈的消毒水味道縈繞在我口鼻處,我有些迷茫的看著空白一片的屋頂。
這是哪裡?
周揚軒沙啞至極的聲音從一旁響起,「你醒了?」
我微微挪動頭看向周揚軒。
他眼睛裡滿滿都是痛苦。
一向愛乾淨立正的人,卻連鬍子都沒刮,襯衫也皺皺巴巴,好像受了什麼打擊一樣。
打擊?
誰會打擊到周揚軒這麼驕傲的人呢?
嗓子又泛起一絲腥甜,我費力的伸出手去拿一旁的水壺。
卻不小心將水壺碰灑了,滾燙的開水灑到了我的手上。
周揚軒見狀,急忙上前拿起我的手就要看。
我將手收回來,淡淡的說道,「一點小傷,沒事的。」
「讓您擔心了,周先生,是我的不對。」
周揚軒眼睛紅的厲害,他艱難的說道,「江若,你在女的培訓學院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我被這句話嚇得蜷縮在被子裡,歇斯底里的尖叫著。
那些可怕的記憶在我腦海裡不停的叫囂著。
周揚軒崩潰的抱著我,「別怕江若,我在這呢!」
醫生和護士聽到我的叫聲,快速的來到病房裡,給我注射了鎮靜劑。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醫生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周先生,我上次便和您說了,江女士因為不僅做過腎切除手術,還有子宮切除手術,她的身體更是重度的營養不良,還有很嚴重的胃病和心理疾病,她現在的身體極度虛弱,隨時都可能一睡不醒......所以千萬不能再刺激她了。」
周揚軒崩潰的說道,「怎麼會這樣?」
醫生說,「或許等江小姐醒了,您可以親自問她,不過若是她牴觸的厲害,那只能慢慢來。」
周揚軒痛苦的捂住了頭,頹廢的坐在了我病床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藥勁過去了,我緩緩睜開眼睛。
周揚軒見我醒來,許久才顫抖的問道,「若若,你身上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周揚軒我突然變的特別清醒。
我撩開身上的病號服,露出肚子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說道,「你是想要問這些疤痕是怎麼來的嗎?」
我伸出手指著左側腰間的疤痕,「這是因為院長懲罰我做夢的時候說了你的名字,所以割掉了我的一個腎。」
我又指向胸口的疤痕,「這是因為我餓的受不了,偷偷在牆上寫你的名字被院長發現,割了我的乳腺。」
我再指向我小肚子的疤痕,「至於這裡,是因為院長要讓我明白我自己的卑賤,所以帶著學院裡的男人強姦了我,我意外懷孕了,就割了我的子宮。」
我再摸了摸我的耳朵,「這裡是因為院長拿煙頭燙我,我下意識的躲了下,所以被院長打破了鼓膜。」
「至於其他疤痕......」
我笑了下,摸了摸衣服下面遍體的傷痕,「每一個傷痕都是因為,我不該對你產生那種齷齪的想法。」
周揚軒痛苦的捂著臉,甚至都不敢抬頭看我的身體。
我不知為何,內心裡竟是出現了一絲快感。
周揚軒顫抖的說道,「我不知道他們竟是這樣的對你,若是我知道,我絕對不會送你去那裡的。」
我歪著頭看向他,「可是我向你求救過啊,你不信我,反手還加了一筆錢,讓院長多對我費點心啊。」
我露出後背大片的燙傷,「這個就是那天你和院長說完後,他送給我的禮物啊。」
周揚軒雙眼通紅,崩潰的跪倒在地,
「我只是恨你,恨你的爸爸霸佔了我的媽媽,恨你讓我的媽媽每天圍著你轉。」
「哪怕你只是隨口說的一個菜,我媽媽都要立刻去準備給你吃。」
「你爸陷害了彎彎的爸爸媽媽入獄,又吞了她家的財產,卻還欺負她,苛責她。」
「我只是想要保護我的媽媽和彎彎,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想要送你去女德培訓學院羞辱下你,讓你死了對我的心。可我並沒有想將你傷成這樣啊。」
我啞然失笑,原來在周揚軒心裡,竟是這樣認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