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晚飯後，紀清敘拿起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我站在陽臺上，聽見他冷靜的聲音：

「爸，是我……嗯……遇到江庭舟了。「

電話那頭紀父的聲音中帶著緊張：

「怎麼回事？知願沒事吧？「

「她手腕被掐紅了。「

紀清敘的聲線依然平穩，但我聽得出裡面的冷意：

「在咖啡廳當眾鬧事，還往我身上潑咖啡。「

「什麼？！「紀母搶過了電話，聲音焦急：

「知願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她情況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

「媽，別急。「

紀清敘安撫道：

「她沒事，就是有點受驚。我讓她喝了熱牛奶，現在已經好多了。「

「這孩子……「

紀母的聲音帶著心疼：

「她方便接電話嗎？我跟她說說話。「

「讓她休息會兒吧。「

紀清敘往陽臺看了一眼：

「對了爸，江家最近是不是在談城東那個項目？「

紀父立刻會意：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讓老周去打招呼。「

「不用太明顯。「

紀清敘輕聲道：

「只要讓合作方知道，跟我們紀氏合作更有利就行。「

「清敘啊……「紀母猶豫了一下，「這樣做，知願會不會……「

「媽，您放心，我會尊重知願的選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那我們等你消息。「

掛斷電話後，紀清敘走到陽臺，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夜風吹亂了他的碎髮，有幾縷拂在我臉上，帶著熟悉的洗髮水香氣。

「知願，「他輕聲問：

「如果我讓江家破產，你會怪我嗎？「

我轉過身，他眼底有淺淺的疲憊，但目光依然堅定。

我想起無數次我闖禍時，他看向我的溫柔的眼神。

「不會。「我說。

他收緊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知願，「他輕聲喚我，

「這段時間我得出差，可能……要很久。「

我攥緊了衣角，喉嚨發緊。

自從結婚後，我幾乎沒有離開過他身邊。

「我讓爸媽來接你。「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又停在半空：

「去老宅住一陣子，好嗎？「

我盯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想起昨晚他躲在浴室壓低聲音處理工作的樣子。

「我……「聲音卡在喉嚨裡。

紀清敘握住我的手：

「爸說在後院給你闢了塊地，想種什麼都可以。「

「媽學會了你愛喝的那款湯。「

「你在那邊，有人照顧你。「

我想起第一次見紀父紀母時的樣子。

或許我可以試試和他們相處。

「好。「

我終於吐出這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紀清敘他俯身抱住我：「最多三個月。「

他的呼吸掃過我耳尖，「我保證。「

我搬進了紀家老宅。

紀母每天變著花樣燉湯，紀父則陪我在花園裡修剪花草。

他們從不過問我與江庭舟的過往。

我做噩夢時，紀母會默默坐在床邊，直到我重新入睡。

三個月後，紀清敘帶著一臉疲憊將我擁入懷裡：

「知願，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我知道，江家徹底完了。

即使紀清敘和江父江母有意瞞著我，江家的消息還是傳到了我耳中。

聽說連續丟了三個大單，資金鏈斷裂。

某個清晨，財經新聞推送了江氏集團申請破產的消息。

江氏破產後，江庭舟來找過我，但被紀清敘攔在了：

「知願現在過得很好，她也不想見到你。「

半年後，我們的婚禮如期舉行。

紀清敘拉著我的手，一步步走向司儀。

這一次的婚禮上，我只聽到了大家真心的祝福。

五年後，我們的兒子出生了。

我的病情也基本穩定，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兒子頂著一張和我如出一轍的臉，卻和小時候的紀清敘一樣調皮。

當兒子第一次把花園裡的名貴蘭花連根拔起時，紀清敘氣得直跺腳。

「紀念許！「

他舉著戒尺，小家夥卻咯咯笑著往我身後躲。

我抱起兒子，他肉乎乎的小手立刻揪住我的衣領。

「媽媽！「他響亮地喊，眼睛亮得像星星。

紀父紀母追過來，氣喘吁吁。

「這小祖宗，「紀母擦著汗，「跟他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紀清敘最終沒舍得打下去。

夜裡，兒子睡熟後，他靠在我身側輕聲道：

「我今天看見江庭舟了。「

我撫著他衣袖的手頓了頓。

「他在商場做導購。「紀清敘語氣平淡，「看見我就轉身走了。「

兒子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我的睡衣。

我低頭親了親他柔軟的頭髮：

「明天，我們帶兒子去遊樂場吧。「

窗外，月光靜靜地灑在花園裡。

那些被小家夥禍害過的花草，早已長得比從前還要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