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人來人往的醫院,因為林州此刻的暴怒都安靜了下來。
路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有不解疑惑,有唾棄驚訝,也有同情可憐。
可這些目光,都不及林州給的那一巴掌讓我覺得羞恥。
哪怕過去了幾秒,我仍覺得火辣辣的疼。
不止是臉,還有心。
我踉蹌著站起身來。
像有只手在我胃裡翻江倒海,疼得我白了臉。
程宇也在這時候趕了過來。
看見我煞白的臉色時,他愣了一瞬,反而拍了拍我的肩膀出聲安慰。
「婉婉嚇到你了吧?你沒事吧?」
程宇的話讓我心頭湧上委屈。
我愛了十五年的男人,還沒有一個朋友關心我。
沒等我說話,倒是林州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宇。
「程宇,現在你老婆被人害了,躺在裡面,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關心別人?」
對於程宇這種關心別人老婆,反倒不顧自己老婆安危的行為,他很是氣憤唾棄。
真好笑啊。
明明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聽著林州說的話,程宇皺起眉頭。
「什麼我老婆被人害了?」
「婉婉就是懷孕了,胎像不穩的時候誤食了螃蟹而已。」
話音落地的瞬間,鴉雀無聲。
林州眼眸顫抖,身形也晃了晃,似乎想哭,又好像想笑。
總之,他嘴巴閉了又張,最後憋不出一句話來。
「而且,晨晨跟婉婉是關係那麼好的朋友,她怎麼會害婉婉呢?」
林州一瞬間面色煞白。
他回過頭,看向雙目紅腫的我,眼底閃過無數情緒。
「晨晨,我......」
他好像更說不出話來了。
好在醫生出來,打斷了我們之間尷尬的氛圍。
「病人家屬可以進去了。」
「病人身體弱,現在胎相不穩,平時要多注意點飲食,作為老公的要多上點心。」
醫生看向程宇說著,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林州倒是沒爭著搶著走在最前面,反而走在最後。
我和程宇一起進了病房。
看著坐在病床上傻笑的蘇婉,我嘆了一口氣。
「懷孕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訴我。」
蘇婉就像書裡所說的那樣。
善良大方,可愛又傻乎乎的,讓人對她討厭不起來,也恨不起來。
更何況。
做錯事的是林州,不是她。
「哎喲,醫生說前三個月胎像不穩,我想著穩定了再告訴你嘛。」
蘇婉拉著我的手晃了晃撒著嬌。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我有些紅腫的眼睛。
下一秒,她收起撒嬌的表情,眉眼帶上愧疚。
「對不起晨晨,我下次不會了。」
她低著頭。
陽光灑在她精緻的側臉上,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讓林州看到,該說我惡毒。
用這種心理戰的方式,讓他的寶貝蘇婉受委屈了吧?
我在心裡這樣不受控制的想。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指蜷縮起來,虛握成拳。
「晨晨這次是真被你嚇到了,而且還要被人汙衊害了你。」
程宇在一旁冷不丁的開口。
蘇婉和他不愧是一對,很快就提取出了程宇話中的重點。
她的目光猛地看向林州。
我被程宇帶了出去。
病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我不知道他們倆人在病房內說了什麼。
以往平靜的心,因為這赤裸裸的真相,此刻心神不寧。
看著我明顯焦躁不安的神情,程宇拍了拍我的肩膀。
「跟林州吵架了?」
他雖然在問我,可語氣裡滿滿的肯定還是讓我沉默下來。
吵架了嗎?
沒有。
我搖了搖頭。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作為朋友,我只是不想你傷心。」
程宇撐著護欄看向窗外。
「你是婉婉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都希望你開心。」
我又想哭了。
可我還是緊緊咬住下唇,不想讓自己哭出來。
這場並沒有擺在明面上的三角戀,我是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