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盯著謝聿川,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幽深,像是有許多話想說。
可最後卻只是收回視線,「沒什麼。」
我被他這一句堵得胸口發悶,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拉開車門下了車。
直到回到樓上,我洗完澡躺進床裡,腦子裡還是反覆迴盪著他那最後那句話。
他到底想問什麼?
為什麼騙他地址?
為什麼搬回那裡住?
可是他已經有了別人,為什麼還要在意?
這一夜,我還是幾乎沒睡著。
第二天是週末。
我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手機屏幕亮著,停著母親昨晚發來的那條地址和時間。
我盯著那家餐廳的名字看了幾秒,還是起身開始穿衣服。
餐廳在市中心,裝修精緻,私密性很好。
侍應生領著我一路往裡走,停在包廂門口,禮貌地替我推開門。
我抬腳進去,下一秒,腳步卻頓住了。
包廂裡沒有我母親,也沒有父親。
只有一個陌生男人坐在桌邊。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長相還算英俊,見我進來,立刻站起身,露出一抹自認得體的笑。
「林小姐?」
我第一反應是自己走錯了房間,剛想退出去,對方卻已經笑著迎了上來。
「你沒走錯。」他朝我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景。你母親應該跟你提過我。」
他這一句,已經足夠讓我反應過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修復關係的家庭晚餐,而是相親。
一股怒意瞬間點燃,我幾乎立刻就想轉身離開。
可最後那點教養還是讓我硬生生忍住了。
「抱歉。」我沒有碰他的手。
「看來我母親沒有和我說清楚。」
陳景也不尷尬,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笑得從容。
「長輩總是這樣,怕年輕人不願意見面,就喜歡先斬後奏。」
他說著,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我臉上。
「不過也好,不然我今天恐怕也沒機會見到林小姐。」
我看著他,心裡只覺得反胃。
丈夫剛死,顧家才剛把我掃地出門,我的親生父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我再賣出去第二次。
他們甚至懶得問我一句願不願意。
「陳先生。」我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語氣平靜。
「我現在沒有結婚的打算,也不打算開始任何新的關係。今天這頓飯,到此為止吧,耽誤你時間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陳景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隨即又快步追上來。
「林小姐,你先別急著走。」他擋在我面前,臉上的笑終於淡了點。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人總不能一直停在過去。何況以你的條件,再找一門合適的婚事,對你和你家裡都不是壞事。」
說白了,不過又是一場交易。
「先生,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我語氣冷下來。
「我對你沒有興趣。麻煩讓開。」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出了餐廳。
剛走到外面,手機就響了。
是母親。
我看著那個名字,壓了一路的火氣終於還是徹底爆發了。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直接開口:「你騙我。」
那邊沉默了一秒,像是並不意外我會知道。
「知夏,你先別生氣。」母親語氣溫和,甚至還帶著一點哄勸,「陳景條件很好,家世、長相、能力都不差。你現在一個人,身邊總要有個能照顧你的人。」
我差點氣笑。
「所以這就是你口中的一家人吃個飯?」
「我也是為了你好。」她聲音微微沉了點,「你現在這個情況,難道還真打算一個人撐下去?」
「為了我好?」我攥著手機,指節一點點發白,「還是又想把我再賣第二次?」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下來。
幾秒後,父親冷硬的聲音插了進來,「注意你的措辭。」
我渾身一僵。
「我們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任性妄為的。」父親接過電話,語氣裡沒有半點溫度,「你早晚是要再嫁人的,與其拖著,不如趁現在挑個條件好的。陳家願意跟你見面,已經是抬舉你了。」
我身體一陣發冷,連呼吸都開始不穩。
「抬舉我?」
「難道不是嗎?」他冷笑一聲,「你以為離了顧家,你還能像以前那樣挑三揀四?你現在這個情況,再拖下去,還有誰願意要你?」
我腦子嗡了一下,幾乎是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
手不停地顫抖著。
是啊,我回不去了。
母親連忙把電話接了回去,語氣重新放軟。
「知夏,爸媽總不會害你。你一個女人,身邊沒有依靠怎麼行?難道你還真打算去找以前那種窮小子嗎?」
這幾個字一出來,我胸口那團火瞬間燒到了頂點。
她說的是謝聿川。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在他們眼裡,他依舊只是那個不值得一提的人。
「你們放心。」我聽見自己聲音冷得陌生,「我不會嫁給你們安排的人,也不會嫁給謝聿川!」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胸口起伏得厲害,連眼眶都在發燙。
我站在餐廳門口,努力想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居然還會對他們抱希望,簡直可笑。
我閉了閉酸澀的眼睛,正要離開,轉身卻撞進一個深沉晦暗的眼眸。
謝聿川站在幾步之外,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
他身上還是一身黑色西裝,眉眼冷峻,手裡還握著手機,像是在餐廳門口打電話。
顯然,剛才那番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他,腦子一瞬間空白。
而他卻只是盯著我,眼底陰沉得可怕。
「林知夏,」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要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