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在城中心一家私人會所。
我們剛進門,人們的視線幾乎不約而同落到了謝聿川身上。
下一秒,便有幾個人端著酒杯笑著迎了上來。
謝聿川神情淡淡,偶爾應一句,已經足夠讓對面的人受寵若驚。
很顯然,他如今在這個圈子裡的分量,比我想象中更重。
而我站在他身側,也成了所有人打量的對象。
我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心裡卻罵了他好幾遍。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謝聿川皺了下眉,側頭看我:「在這等我一會兒。」
我下意識問:「很久嗎?」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頓了頓才道:「很快。」
說完,他便跟著那人離開了。
正當我打算坐下休息一會,一道尖細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原來真的是你。」
我回過頭。
顧薇端著酒杯站在不遠處,目光裡的諷刺毫不掩飾。
我看著她,神色平靜:「有事?」
「有事?」顧薇像是聽見什麼笑話,端著酒杯走近幾步。
「我哥哥才走幾天,你就已經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林知夏,你還真是不要臉。」
她聲音不小,附近幾個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顧小姐,」我眼皮都沒抬一下,「顧家不是早就和我劃清界限了嗎?」
顧薇臉色微僵。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繼續道:「當初你母親生怕我碰顧家的遺產,恨不得當天就把我趕出去。既然你們已經迫不及待跟我撇清關係,那我現在和誰在一起,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薇的笑開始掛不住了。
「你……」
「你今天過來,不就是想看我笑話嗎?」我扯了下唇角,「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還沒等她再說什麼,我注意到她端著酒杯的手抬高了一點。
所以在那杯紅酒朝我潑過來的瞬間,我已經先一步側開了身。
酒液擦著裙角過去,反倒灑在了顧薇自己的裙子和鞋面上。
四周頓時響起幾聲壓不住的驚呼。
顧薇低頭看見自己這一身狼藉,臉色漲得通紅。
「你得意什麼?」她死死瞪著我,眼裡滿是怨毒,「就是你害死我哥哥的!水性楊花的賤人!」
見我沉默,顧薇像是終於找回了幾分場子,還要再開口。
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傳來。
「說夠了嗎?」
眾人循聲回頭。
謝聿川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正站在幾步之外,表情冷得嚇人。
用目光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後,他臉色才稍微緩和一點。
顧薇臉色微微發白,卻還是硬撐著開口:「謝總,這是我們顧家的事,跟你沒關係。」
謝聿川打斷她,視線落到我的裙角:「你剛才那杯酒,弄髒了她的禮服。」
「賠給她。」
這句話一落,四周頓時一片死寂。
顧薇死死瞪著我,像是恨不得撲上來撕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她如果和謝聿川作對,只會更難堪。
最後,她咬著牙,從包裡抽出一張卡,幾乎是摔到侍應生手裡,聲音發顫:「賠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都透著一股氣急敗壞。
整場晚宴剩下的時間,我幾乎都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熬過去的。
我腦子裡反覆迴盪的,只有謝聿川剛才那句「賠給她」。
他是在替我撐腰?
為什麼?
等終於離開會所,外面的夜風一吹,我才覺得胸口沒那麼悶了。
謝聿川替我拉開車門:「上車。」
我沒拒絕,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會所,窗外燈火一片片往後退。
我原本以為他會把我送到那天我報的地址,於是開始閉目養神。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忽然意識到不對。
前面的路口,街邊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都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景象。
我背脊一下繃緊,整個人都坐直了。
「你……」
謝聿川神色不變,視線仍落在前方:「怎麼了?」
「你怎麼開到這裡來了?」我聲音一下繃緊了。
車子穩穩停在樓下。
謝聿川終於側眸看向我,「林知夏。」
他很少這樣叫我。
我呼吸一滯。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