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我假裝往附近的小區裡走。
餘光看著謝聿川的車消失在夜色裡後,才松了口氣,重新打了輛車回家。
一路上,我思緒煩亂,完全沒注意身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
老舊的公寓樓下,直到天邊泛起灰白,邁巴赫才重新啟動。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走進公司,連喝了兩杯咖啡才調整好狀態。
我做好了繼續被謝聿川刁難的準備,可出乎意料的是,一整個上午,他卻異常安靜。
文件交上去後,他也只是掃了幾眼,指出兩個小問題,語氣依舊冷淡,卻沒有任何刻意為難的意思。
項目彙報時,他也只是公事公辦,連看我的次數都比昨天少了許多。
我坐在工位上,看著手裡的文件,莫名有些不適應。
「謝總今天心情不錯?」小林趁沒人注意,悄悄探過頭來,「我剛進去簽字,本來都做好捱罵的準備了,結果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我抿了抿唇,沒有接話,心裡卻覺得奇怪。
臨近下班時,謝聿川都沒有再為難我。
我甚至開始懷疑,前兩天那些針鋒相對,是不是只是我多心了。
可這種念頭剛冒出來,郵箱就跳進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CEO-謝聿川。
我眼皮一跳,點開,只看到短短兩行字。
【今晚七點,陪我出席晚宴。】
【工作需要。】
我盯著屏幕,微微蹙眉。
公司裡比我合適的人明明一抓一大把,他偏偏點了我。
可我再不願意,也只能回了一個規規矩矩的「收到」。
下班了,直到辦公區裡的人陸陸續續走光,我才撐著額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晚宴。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職業套裝,只覺得頭更疼了。
離開顧家的時候,他們生怕我多帶走一點東西。
我只拿了自己的證件和日用品,適合正式場合的衣服大多還留在那裡。
我總不能為了陪謝聿川去一場晚宴,再回去看他們的臉色。
想到這裡,我心裡更堵。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拎著防塵袋,一個抱著珠寶盒。
「林小姐,這是謝總交代送來的。」
我看著她們放下的東西,心臟忽然跳得有些亂。
手指掀開防塵袋,露出裡面那件禮服,視線又落到旁邊打開的珠寶盒上。
一套鑽石套裝在燈下晃出絢爛的光。
我呼吸一頓。
是它,和昨晚收據上寫的那套一模一樣。
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一下翻湧上來。
昨晚我以為,那套珠寶是他買給別的女人的。
可現在,它卻被送到了我面前。
我喉嚨一緊,這算什麼?
突然,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謝聿川站在那裡,視線掃過桌上的東西:「愣著幹什麼?去試。」
我沒動,只盯著他,「謝總這是什麼意思?」
「晚宴上穿。」
我把盒子合上,「太貴重了,不合適。」
「換上。」
「我只是去工作,用不著……」
「你是我的女伴。」他打斷我,語氣不容反駁,「我帶出去的人,不能穿得太寒酸。」
僵持幾秒後,我還是拿起禮服,走進試衣間。
禮服很合身,肩頸的線條被襯得清晰利落,鎖骨處的項鍊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推開門走出去時,我的腳步忍不住慢了一拍。
謝聿川抬起頭。
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瞬,他明顯停住了。
很短。
可那點來不及掩飾的失神,還是被我看見了。
下一秒,他已經收回視線,神情恢復如常。
「今晚站在我身邊,別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