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姜令儀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如同遊魂一樣走回和謝驚瀾同住的小公寓,一入門,看到的是她們十八歲那年站在櫻花樹下的合照。
「我謝驚瀾,這輩子只會娶姜令儀一個人,絕不違誓。」
櫻花樹下的誓言猶在耳邊,可現實卻如同一個巴掌甩在她臉上。
姜令儀抹去臉上的淚痕,嘲諷地扯了扯嘴角,褪下了戴在手上的銀戒指。
這是畢業那年他們一起去手工店澆築的,她心疼他手上沒錢,故意選了最便宜的銀戒指。
可是今天,她親眼看著他把碩大的鑽石戒指戴到了許青溪手上。
從來不是有錢沒錢,只有在意與不在意。
她毫不猶豫將戒指丟進馬桶,正要將戒指沖走,玄關處響起開門的響動。
謝驚瀾回來了。
看到她的瞬間,男人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從背後環抱住她。
「令儀,你怎麼回來了?有沒有受傷?」
溫熱的吻落在她耳後,帶著無限憐惜,彷彿將她當做易碎的寶貝。
一瞬間,姜令儀有些恍惚。
之前的場景彷彿都只是她做的一場夢,謝驚瀾沒有出軌,更沒有向許青溪求婚。
可下一秒,她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柑橘玫瑰,許青溪最喜歡的味道。
姜令儀突然有些反胃,只覺得身後男人虛偽地令人作嘔。
七年,他周旋在兩個人女人之間,把她當成一個小丑一樣戲耍。
心底湧現出本能的厭惡和排斥,她猛地推開謝驚瀾。
「怎麼了,不開心?」
謝驚瀾皺眉,目光掃過她指尖,突然問:「戒指呢?怎麼沒有戴著?」
壓下胸腔中的反胃,姜令儀抿唇,「收起來了,畫圖不方便。」
男人眉間一鬆,想到什麼,牽起她的手在戒指痕上輕啄一口。
「我正好有事找你。令儀,這次的珠寶設計大賽,你放棄吧。」
如果是昨天,她或許會問他原因,但是她現在已經不用問了。
他勸她放棄,是因為許青溪也參加了這次比賽。
她沒有拆穿,只垂下眼,「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
「可你是醫生。」
謝驚瀾語氣淡下來,「你不是珠寶設計出身,設計出來的東西也一般,何必去參加比賽自取其辱。」
姜令儀冷笑,「比賽結果還沒出,你怎麼知道是自取其辱?」
設計院的老師曾說,憑藉她的天賦,一定能在設計界大放異彩。
還想在說什麼,謝驚瀾電話卻突然響起。
他掃了一眼,沒有接,低聲道:「寶寶,我讓你放棄是為了你好,你仔細考慮一下。實驗室還有事,我明天再回來陪你。」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出了門。
姜令儀諷刺地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只覺得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剛剛那通電話,她掃到了屏幕,是許青溪打來的。
一個電話,輕而易舉地將他叫走,即便他明知道她剛剛因為他拒絕聯姻而挨了打。
拿出手機,許青溪的朋友圈果然更新了一張動態。
照片裡,一男一女牽著手,男人無名指的銀戒指閃閃發光,配文:在他心中,我和她之間,我永遠是第一選擇。
嘲諷地看向馬桶裡的戒指,姜令儀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但凡謝驚瀾多留神一分,就會發現馬桶裡那枚來不及沖走的戒指。
果斷按下沖水鍵,姜令儀看著它流進下水道。
如同這八年的感情,付諸東流。
一夜無眠,第二天清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起。
「姜女士,你好,您於昨日提交的設計作品《日出》,涉嫌抄襲,請您來一趟,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