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就是你選的路？

之後幾天都風平浪靜。

趙成忌憚裴衍的勢力，這幾日都沒敢再踏足付清霧的出租屋半步。

付清霧臉上的瘀青褪成了淡黃，嘴角的傷口也結了暗紅的痂，她用遮瑕膏細細蓋住，對著鏡子裡那張依然帶著憔悴的臉，輕輕呼出一口氣。

今晚酒吧有貴客包場，領班反復強調，任何差錯都不許有。

她換好工作裙。

領口開得比平時低，裙襬短至大腿中段——

這是店裡的規定，為那些一擲千金的客人們服務的「特殊待遇」。

她沒有資格說不。

付清霧推著酒車走進包廂，還沒來得及抬眼，就察覺到一道黏膩的視線朝她望過來。

「喲，小美女是新來的？」

「這麼漂亮，有沒有大學畢業啊？」

說話的年輕男人歪在沙發裡，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了脖子上一道青黑紋身。

他眯著眼從上到下打量付清霧，像在估一件待出售的貨品。

付清霧抬頭看清了人，心下一咯噔。

她認得這個年輕男人，周家的小少爺，出了名的玩得花。

付清霧垂下眼，無視剛才的汙言穢語，平穩地將酒瓶放上桌面。

「周少，您點的黑桃A。」

周少沒看酒，一味盯著付清霧的臉，眼睛泛起了餓狼看到獵物般的綠光。

「給我倒酒！」

付清霧依言照做了，卻在倒完之後，手腕被他一把握住。

「別急著走啊……」他湊近了些，「美女，陪我喝一杯，小費翻十倍。」

包廂裡幾個他的跟班發出起鬨的笑聲，甚至吹起了下流的口哨聲。

「周少這是有新目標了啊！」

「咱們周少看上的人，就沒有得不到的！」

「美女還是從了吧，別不識抬舉了，能跟著周少是你的福氣！」

付清霧掙了一下，對方力氣太大，她沒掙開。

她只好解釋：「周少，我不陪酒。」

「喲，還裝清高？」男人強硬把她往身邊拽，「今兒我還就要你喝了！」

「給我喝！」

周少強硬把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裡塞了一瓶烈酒。

「唔……唔……」

就在絕望之際，包廂的門倏然被推開了。

夜風裹著冷冽的氣息湧入，付清霧還沒回頭，就感覺到那股熟悉的，讓她脊背繃直的壓迫感。

周少抬頭，先是一愣，隨即殷勤笑道：

「裴總，您怎麼吹來了？」

周少有些惶恐。裴衍雖是白手起家的人物，但目前的身價勢力，海城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得上他，就算是他爸來了，也得敬讓三分。

裴衍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越過滿室狼藉，越過那只還攥在付清霧腕上的手，最後落在她臉上。

沒有表情。

似乎不在乎眼前的事。

周少松了一口氣，更加放肆地抓住付清霧，看著裴衍道：「我管我的人，這事裴總應該不會插手吧？」

付清霧只是垂著眼睛，等待判決。

兩秒。

她聽見裴衍說：「隨意。」

那兩個字像冰錐，從她心口扎進去，冷透肺腑。

周少徹底放了心，他重新攬住付清霧的肩，「不想喝酒？那我們來玩點更有意思的事！」

周少冷嗤，坐到沙發上，將付清霧一併帶到沙發前，把她按在自己的胯前。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包廂裡的眾人心照不宣。

刺激啊！

周少這是要當眾把人給辦了？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就在拉鍊拉下的下一秒。

「停下。」

一旁冷漠觀看了許久的裴衍突然道。

他聲音不高，很是平靜。

周少的手就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收回，他看向裴衍。

裴衍沒看他。

他看著付清霧。

看她瘦弱的身影，看著她那像折斷的蝶翼般繃緊的肩胛骨，看她垂落的睫毛輕輕顫抖。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大步走過去，拽住付清霧，將她拖拽般往包廂外走。

付清霧只感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耳中嗡鳴，聽不清身後包廂裡的那些肆意驚歎討論聲。

裴衍捏著她的手，手道氣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他把她帶到了另一個空蕩的頂級包廂，包廂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喧囂。

付清霧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沒敢抬頭。

裴衍立在窗前，背對著她。包廂內琥珀色的昏暗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周身是拒人千裡的氣息。

「這就是你選的路？」

他淡淡開口，聲音中夾著嗤笑。

付清霧攥緊手指。

他在嘲笑她，她知道。

「付家大小姐。」他頓了頓，嗤笑感更重了，「現在卻要這樣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