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吊在碼頭上

海風如刀，割在沈知微臉上。

她被吊在跨海大橋鋼索下，雙手反綁，腳下是三十米深的漆黑海水。

夜霧瀰漫，遠處貨輪鳴笛，像喪鐘。

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硯禮走來，一身黑色羊絨大衣，面容沉靜如常，彷彿剛開完一場董事會。

可他身後跟著的六名黑衣保鏢，個個手按槍柄。

「放我下來。」沈知微聲音發抖，卻強撐鎮定。

陸硯禮站在橋沿，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平靜：「為什麼要在宴會上羞辱阿嬈？」

沈知微急道，「是她先挑釁！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夠了！」陸硯禮眼神驟冷，「阿嬈父母雙亡，孤身在外十年，受盡委屈。你有什麼資格質問她？」

沈知微聲音哽咽，「那我呢？這十年，是我陪在你身邊。現在她回來了，你就當我是空氣？」

陸硯禮沉默一瞬，忽然輕笑：「沈知微，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他摘下眼鏡，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這十年我對你的縱容，是因為你懂事。但是現在，我發現你並不懂事。」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你和阿嬈，在我心裡，從來都不是等重的。」

沈知微如墜冰窟。

「所以現在姜嬈回來了，你不再需要我了？」她慘笑。

陸硯禮轉身，對保鏢下令，「吊她一小時。讓她記住，陸家的規矩，不是她能挑戰的。」

「陸硯禮！」沈知微尖叫，「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腳步未停，只淡淡丟下一句：「以前護著你，是因你守本分。如今你越界，就該受罰。」

保鏢應聲，收緊繩索。

沈知微被高高吊起，寒風刺骨，手腕幾乎脫臼。

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五年前。

敵對家族在她車上裝炸彈，他徒手拆彈，那時他說：「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如今，傷害她最深的人，正是他自己。

「陸硯禮！求你……我怕高！」她哭喊，「放我下去！」

無人回應。

海浪拍打橋墩，像野獸低吼。

她開始劇烈掙扎，繩索磨破皮膚，血順著手臂流下。

這十年，他把她養在溫室，讓她忘了，他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手黨首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無數畫面：他替她擋酒、為她殺人、深夜陪她值夜班……

全是假的。全是利用。

突然，頭頂傳來「咔嚓」一聲——

繩索斷裂！

「啊——！」沈知微墜入冰冷海水。

鹹澀的海水灌入口鼻，她拼命掙扎，卻越沉越深。

最後一刻，她看見水面之上，陸硯禮的車燈遠去，像一顆熄滅的星。

再醒來時，消毒水味刺鼻。

她躺在私立醫院VIP病房，手腕纏著繃帶，渾身酸痛。

床邊站著陸硯禮身邊的保鏢，他面無表情：「沈醫生，醒了？」

「……是他讓你救我的？」沈知微聲音沙啞。

保鏢點點頭，他頓了頓，低聲道：「這是警告。別再惹姜小姐，也別再靠近陸少。」

沈知微閉上眼，淚水滑落。

手機在枕邊震動。

她點開，推送新聞赫然跳出：

【陸氏繼承人陸硯禮向未婚妻深情告白！】

配圖裡是百架無人機點亮夜空，拼出「Marry Me, Rao」的字樣！

而姜嬈依偎在陸硯禮懷裡，仰頭看天，笑容燦爛。

那是沈知微曾小心翼翼提過一次的願望。

三年前她生日，隨口說：「聽說國外有人用無人機求婚，好浪漫。」

陸硯禮當時只淡淡回：「幼稚。」

如今，他為姜嬈鋪滿整片星空。

沈知微把手機扔到地上，蜷縮起來，終於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