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硯禮居然也會喊疼

確定要離開的第二天清晨，沈知微正在收拾最後幾本書。

手機突然震動，是助理打來的電話：「沈醫生，陸少昨夜火併受傷，左肩中彈，失血不少，現在回房了。」

她手指一頓。

十年來，無論多晚、多累、多危險，只要他受傷，她就會立刻拎起藥箱衝過去。

這是契約，也是本能。

她沒猶豫，拿起藥箱走向主樓東翼，那是陸硯禮的私人臥室，她進出過上百次。

可剛走到門口，她停住了。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窄縫。

裡面傳來姜嬈清脆的笑聲：「硯禮，你別動！我給你消毒會疼哦。」

接著是陸硯禮低沉帶笑的聲音：「你下手輕點……嘶——真疼。」

沈知微如遭雷擊。

他喊疼了？

這十年，她為他處理過多少傷口？

子彈嵌進皮肉，他咬著毛巾一聲不吭；

刀口深可見骨，他還能笑著問她「今天累不累」；

高燒40度，他攥著她的手說「別怕，死不了」。

他從不在她面前示弱。

可現在，他對著姜嬈，輕輕一句「真疼」，語氣裡竟帶著撒嬌般的委屈。

沈知微透過門縫看進去，姜嬈坐在床沿，穿著真絲睡裙，長髮披散，正用棉籤蘸碘伏擦拭陸硯禮肩頭的槍傷。

陸硯禮靠在床頭，目光溫柔地望著她，甚至抬手替她撩開頰邊一縷碎髮。

「阿嬈，」他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終於回來了。」

姜嬈眼眶微紅：「對不起，讓你等了十年。」

「值得。」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只要你回來，什麼都值得。」

沈知微站在門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他也會這樣看一個人，眼裡的溫情似乎要將對方吞沒。

沈知微想到，她應該立刻走的，可是此刻雙腳像是灌了鉛，視線怎麼也挪不開。

忽然，姜嬈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四目相對，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故意湊近陸硯禮，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別亂動嘛。」她嬌嗔，「傷口會裂開的。」

陸硯禮沒躲，反而低笑一聲，摟住她的腰：「好，聽你的。」

沈知微再也站不住，轉身快步離開。

眼淚無聲滑落，卻被她狠狠擦掉。

回到房間，她把藥箱重重放在桌上，金屬器械嘩啦作響。

她想起三年前冬夜，陸硯禮高燒昏迷，她守了三天三夜。

他醒來卻只有淡淡一句：「辛苦了，沈醫生。」

而今天，陸硯禮竟然會在姜嬈面前露出那麼脆弱的樣子。

此刻，東翼臥室。

陸硯禮靠在床頭，肩傷已由姜嬈處理妥當。

保鏢站在門口，低聲彙報：「陸少，沈醫生……今天早上來過。」

陸硯禮正端著水杯，聞言動作微頓：「來了？人呢？」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敲門，就走了。」保鏢頓了頓，「看樣子……挺傷心的。」

陸硯禮垂眸，指尖摩挲著杯沿，語氣平淡：「她一向敏感。阿嬈回來了，她不適應也正常。」

「可她收拾行李了。」保鏢猶豫道，「聽說約了去機場的車……是不是真要走？」

陸硯禮輕笑一聲，眼神卻冷了幾分：「不可能。她愛我十年，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再說……」

他放下杯子，語氣篤定，「阿嬈以後如果懷孕，孩子必須由最信任的人接生。知微醫術高超，除了她我不放心其他人給阿嬈接生。」

保鏢欲言又止，最終點頭退下。

陸硯禮望向窗外，陽光正好。

他以為沈知微會像從前一樣，無時無刻守在他身邊。

他從未想過，影子也會厭倦黑暗。

當晚，管家出現在沈知微的房門外，遞上燙金請柬：「沈小姐，明日是陸家春宴，老爺子親點您出席。請務必到場。」

沈知微接過請柬，指尖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