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失

Selena pov

頂樓露臺的風很大，吹得我的裙襬嘩嘩作響。

我抱著那個黑色的舊旅行袋，裡面只有幾件衣服，還有一個裝著我那死去孩子的小木盒。

這就是我在 Kael 身邊三年，唯一剩下的東西。

遠處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轟鳴聲。

巨大的探照燈光束瞬間刺破了漆黑的夜空，一架漆黑的重型直升機帶著狂風，霸道地懸停在別墅上方。

機身上印著一隻咆哮的血色狼頭——那是 Damon 的標誌。

別墅的警報聲瞬間響了起來。

「什麼人？！」

「敵襲！保護別墅！」

前門的保鏢們像無頭蒼蠅一樣衝了出來，但已經晚了。

軟梯從天而降，正好落在我的面前。

我沒有任何猶豫，把旅行袋緊緊綁在胸前，抓住了繩梯。

「那是……夫人？」

底下有保鏢認出了我，驚恐地大喊，「夫人要逃跑！快攔住她！」

「開槍！把梯子打斷！」

「那是 Rogue 的飛機！不能讓他們帶走夫人！」

繩梯迅速收起，我的身體騰空而起。

腳下的別墅越來越小，那些曾經讓我窒息的圍牆都在視線中逐漸模糊。

我透過直升機的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這棟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再見了，Kael。

再見了，我那愚蠢而卑微的愛情。

我轉過身，不再回頭。

Damon 坐在駕駛位上，側頭看了我一眼。他沒說話，只是隨手扔給我一條厚毛毯。

「冷就蓋上。」他說，「別死在我的飛機上，晦氣。」

我裹緊了毛毯，聞著上面淡淡的菸草味，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

我自由了。

……

Kael pov

醫院。

Aria 已經睡著了。醫生說她受了驚嚇，加上之前身體底子弱，需要靜養。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裡有一種莫名的煩躁感。

這種不安是從兩個小時前開始的。我的狼在意識深處焦躁地踱步，發出低沉的咆哮，彷彿有什麼屬於我的東西正在被強行剝離。

「怎麼了，Kael？」

Aria 睡的也不安穩，手緊緊抓著我的袖子。

我抽出手，幫她掖好被角：「沒事，你睡吧。我回一趟公司。」

我走出了病房。

但我沒有回公司。我把車開得飛快，儀表盤上的指針一度飆到了紅區。

我想回家看看。

我想看看 Selena 那個瘋女人是不是還在鬧騰。臨走前我把門反鎖了，還下了 Alpha 的禁制，她應該正躲在房間裡哭才對。

只要她肯服軟，肯給 Aria 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諒她這次的胡鬧。

畢竟，她也跟了我三年。

當我把車停在別墅門口時，我愣住了。

大門敞開著，幾個保鏢癱坐在地上，一臉驚魂未定。

「Alpha！」

看到我回來，保鏢隊長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慘白，「剛才……Rogue 的直升機……」

「什麼？」

我皺眉，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就擊中了我。

我大步衝進別墅。

「Selena？」

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動窗簾的聲音。

那種屬於 Selena 的淡淡的甜香味正在急速消散，空氣中還隱約飄著一絲陌生 Alpha 的味道。

那是 Damon 的味道！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金色的狼眸不受控制地顯現出來。

「Damon……」

我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Selena 怎麼會和那個瘋子扯上關係？

我衝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衣帽間，空了一半。那些我給她買的高定禮服都在，唯獨不見了那幾件她從鄉下帶來的破舊衣服。

我衝回客廳，視線落在了那幅巨大的婚紗照上。

照片被劃爛了。一道猙獰的裂口，硬生生把我和她分開了。

而在照片下方的櫃子上，那枚我親手給她戴上的 Luna 鑽戒，正孤零零地躺在那裡，上面沾染著些許泥土。

旁邊放著那份被我撕碎、此刻卻不見了蹤影的協議？不，協議不見了。

那裡只留下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三個字，字跡潦草，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寫下的：

「再見了。」

我的狼在這一刻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伴侶紐帶斷了。

不是那種被屏蔽的斷，而是徹底的斷裂。就像是對方已經死了一樣。

「不可能……」

我喃喃自語，「這不可能！她沒有狼魂，她怎麼可能主動切斷紐帶？」

除非……除非她用了什麼禁術，或者……她真的不想活了。

我瘋了一樣衝到花園。

藉著光線，我看到了那個被挖開的小土坑。

坑是空的。

只有旁邊泥土裡，殘留著一點點暗紅色的血跡。

那一瞬間，我感覺天塌了。

我拿出手機，顫抖著撥打 Selena 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註銷。」

機械的女聲一遍遍迴盪在死寂的夜裡。

她走了。

帶著「那個孩子」，帶著她所有的東西，跟著另一個 Alpha，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