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找麻煩

葉妍睡太久了，醒過來的時候，顧司沉的車已經停在了醫院門口。

「我沒事……」

葉妍下意識想拒絕，卻被顧司沉不由分說地抱著走進了急診大門。

葉妍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她退而求其次，「我自己進去就行。」

顧司沉沒答話，徑直走了進去。

處理傷口、拍片、打破傷風。顧司沉全程跟著，不說話，也不走，就站在診室門邊，像個沉默的保鏢。

葉妍躺在處置床上，醫生在給她清創。酒精棉擦過傷口的那一刻，她沒忍住嘶了一聲。

顧司沉往前邁了一步。

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葉妍：「家屬？過來扶一下。」

顧司沉走過去。

他握住她的手。

葉妍愣住。

他的手心是溫熱的，握著她帶著血汙的手，像握著一件易碎品。

接下來的清創她幾乎沒感覺到疼。

處理好傷口已經快十二點。

葉妍站在急診門口，看著顧司沉的車。

「今晚的事，謝謝你。」

顧司沉「嗯」了一聲。

「那個劉總……」葉妍頓了頓，「他會找騰宇麻煩嗎？」

「不會。」

他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葉妍沒問為什麼。

她只是點點頭。

「那我進去了。我媽還在等我。」

顧司沉看著她。

她額角貼著紗布，手肘纏著繃帶，臉色因為失血有點蒼白。但她站得很直，目光也穩，像是什麼都打不倒她。

他忽然說：「席璟呢？」

這話他憋了一晚上，像是終於說出口了。

席璟，四年前，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她離開自己的時候，頭也沒回。

這麼些年，他以為她早就已經攀上了席璟這根高枝過得恣意瀟灑了，沒想到還是這麼狼狽。

葉妍聽到顧司沉的話愣了一下。

「他出國了，出國前見過我一次。」她慢慢說，「後來就沒聯繫了。」

顧司沉沉默。

「四年前……」葉妍開口，又停住。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可以開口的縫隙。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葉妍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我進去了，今晚的事，還是謝謝你。」

說完，她直接轉身，一步步走向了住院部大樓。

這一次她依舊沒有回頭。

所以她沒看到，顧司沉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劉總確實沒敢找騰宇的麻煩。

但同樣的，這個項目也從葉妍的手裡被調走了。

接連丟了兩個項目，韓東直接把她扔到了Z城出差，去盯拍攝。

那天葉妍剛到Z城，還沒進棚，就被姜雪寒的助理小張拉去休息室。

「妍姐，您看看姜雪寒的臉！」

姜雪寒坐在化妝鏡前，半邊臉都是腫的，五個指印清晰可見。她看見葉妍進來，下意識偏頭想躲開葉妍的視線。

葉妍深吸一口氣。

「誰打的？」

「楚老師……」小張憤憤不平，「拍扇耳光的戲，NG了十九次，她就真扇了十九次！」

姜雪寒低著頭：「是我沒演好，不怪楚老師……」

「演得不好可以提點，可以重拍，沒人規定要次次都用這麼大的力氣。」葉妍看著那五道指印，「化妝師呢？這臉還能遮嗎？」

化妝師在旁邊小聲說：「遮是能遮，但姜老師今天還有三場戲，再扇下去……」

葉妍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小張追上來：「妍姐，您去哪兒？」

「找楚紫婷。」

楚紫婷正在A組拍戲，一條過了，導演喊卡。她接過助理遞來的保溫杯，一抬眼，看見葉妍站在監視器旁邊。

「喲，葉總監。」她慢悠悠喝口水，「您不是被項目除名了嗎，怎麼還來片場？」

「姜雪寒的臉，怎麼回事？」

楚紫婷放下杯子，笑得無辜：「拍戲啊，導演要求真打，我這是敬業。」

「導演要求一條過，你拍了十九遍。」

「那是她演得不行。」楚紫婷收了笑，「葉總監，您帶出來的人就這水平？哭哭啼啼的，一點專業素養都沒有。」

葉妍看著她。

「你要是對她有意見，可以提，可以換人。把私人情緒帶到拍攝裡，十九遍扇同一個演員的臉——這叫職場霸凌。」

楚紫婷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