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天剛矇矇亮,
看著身旁男人熟睡的背影,
我死死壓抑住,沒哭出一聲哽咽,
此刻,更多的是不甘的恨意。
我深吸一口氣,擦去臉頰淚痕,
指尖顫抖著操作手機。
一秒不差地,將車載記錄儀裡那段不堪入目的視頻,
傳輸到了鏈接婚禮360°大屏的電腦裡。
我倒要看看
四個小時後,他們還想如何否認。
敲門聲響起,
我示意化妝師暫停,
小心翼翼起身,那邊卻已經傳來了密碼鎖解開的滴滴聲,
門開的瞬間,我愣住。
來人沒穿她原本要求定製的白色西褲伴娘服,
而是一身吊帶紅裙,化著精緻的純欲妝,大波浪捲髮披在肩頭。
認識十年,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林佳,
我回神,靠在化妝鏡前抱臂,勾唇。
「佳佳。」
「你這是……戀愛了?」
幾乎是下一秒,眼前人臉色風雲驟變,
柔媚瞬間褪去,她沉下臉:
「夏夏,你不能只顧著自己幸福,就阻止我打扮自由吧?」
我抱臂還未發一言,她更是語氣急促:
「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我好啊?」
「明明紅裙子更喜慶啊!怎麼,怕我比你漂亮?」
她突然暴躁,一把抓起桌上的伴娘手包。
「是不是你就從沒拿我當你最好的朋友?」
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手包被重重砸向我,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臂去擋。
下一秒,指尖傳來幾聲脆響,
做好的水晶延長婚甲齊根斷裂,
痛的鑽心。
血順著指縫流下,落在了婚紗上暈開。
粉底液、香水瓶碎了一地。
玻璃飛濺,全屋死寂。
「夏夏!」我媽驚呼衝上來。
林佳看了一眼我的手,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即逝。
「從小就矯情。」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這孩子怎麼回事?瘋了嗎?」
我甩了下手,掌心的痛感讓我更加清醒。
手機震動,
傅司硯發來微信:
「老婆,路上堵車,可能要晚兩個小時。」
連大哭的小狗表情都不忘發。
可此刻剛過早高峰,怎麼可能會堵車。
半小時前,
他說儀式感必須有,
堅持要等我收拾好,開婚車接我去婚禮酒店。
我嗤笑一聲,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
「媽,給我拿個創可貼。」
我面無表情地擦乾婚紗上的血跡。
「你們先忙,我下樓透透氣。」
「夏夏,誤了吉時……」
「沒事。」
我推開眾人,獨自下樓。
打開了手機定位。
傅司硯可能已經忘了,他的車載導航登著我的賬號。
屏幕上,那個代表他的紅點根本不在高架上。
而在離我家兩條街外的希爾頓酒店。
我示意出租車司機停在酒店門口,又給師傅轉了五百誤工費。
透過車窗,我看到傅司硯穿著新郎西服,懷裡抱著一抹紅影。
乍一看去,
還要誤會今天結婚的是這二位。
傅司硯低頭看著懷中人,無奈一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這麼兇嗎?」
「好歹那是你閨蜜。」
林佳嬌笑,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不兇一點,她那個蠢性子又要問東問西。」
「她不會懷疑吧?」
「放心,她肯定以為我還在生她的氣,想著怎麼跟我解釋呢。」
「你信不信,一會她就得發信息來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