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垂下眼睫,溫順地說:
「不生氣。宋先生,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有非分之想。」
宋知珩眸子裡的一縷光,在這一瞬間,悄然熄滅了。
他像是突然對掌心的玩具失去了所有興趣,兀自鬆開了攬住她腰肢的手。
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
他不再看她,似是為了驅散心裡的焦躁,在她這間不大的公寓裡踱起步子。
茶几上放著一本打開的護照,還有嶄新的M國簽證。
宋知珩的腳步頓住,長臂一伸,將那本護照拿了起來。
「M國?你去M國做什麼?」
林梔不假思索地回道:「去旅遊。」
「旅遊?」他晃了晃手中的護照,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林梔,你告訴我,什麼樣的旅遊,需要辦工作簽證?」
林梔僵硬在原地,大腦瘋狂運轉,都快要冒煙了。
該告訴他實情嗎?現在攤牌說要離開,他會是什麼反應?如果他不同意……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中炸開,讓她一時語塞,只能蒼白地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宋知珩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是程嫣的專屬鈴聲。
宋知珩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他接起電話,語氣溫和:「嫣嫣?……什麼?不舒服?別急,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隨手將護照扔回桌上,轉身便走,高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門外。
林梔軟軟地靠在牆上,長長舒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她自己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心跳,接起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氣勢凌人的中年女聲:
「是林梔小姐嗎?我是程嫣的母親。明天下午三點,悅景軒私房菜,我們見一面吧。」
說完,根本不給林梔拒絕或詢問的機會,對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梔握著傳出忙音的手機,眉頭緊蹙。
程嫣的母親?她為什麼會找自己?為了程嫣?
翌日下午,林梔懷著滿腹疑慮,準時踏入了那家私房菜館。
侍者躬身引她穿過靜謐的迴廊,停在一處幽靜的包間前。
輕推雕花木門,一位身著墨綠色旗袍的中年女子正背對著她,執壺斟茶,姿態從容優雅。
聽見門響,女子不疾不徐地轉過身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
林梔只覺得渾身的血液「轟」的一聲全部湧向頭頂,強烈的眩暈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這張臉!化成灰她也認得!
程、月、蓮!
就是這個女人,介入她父母的婚姻。
林氏破產後,父親將本屬於她和母親的夫妻共同財產,整整三個億,轉移到了這個女人的名下。
當她和母親在國內一貧如洗,被鉅債逼得走投無路時,這對小三母女卻在海外逍遙快活、揮金如土。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毀掉她家庭、竊取財產的小三,竟然……就是程嫣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