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後,宋知珩移開了目光,看向這次拍攝的總負責人,語氣淡漠:
「怎麼做事的?連地毯都不鋪,萬一程小姐真摔著了,誰來負責?」
負責人一頓點頭哈腰,連連保證下次絕對會為程嫣鋪設最柔軟安全的地毯。
而淋了一身咖啡的林梔,被遺忘在一邊。
宋知珩再沒有看過她,而是摟住程嫣的肩,柔聲道:「拍完了麼?我帶你去吃飯。」
林梔看著他們相攜而去的背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泡進了一杯熱咖啡裡,又苦又澀。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淚憋了回去。
她早該明白的,宋知珩對她根本沒有心。
程嫣沒有回國,她尚能為他解個悶兒。
程嫣回來了,他身邊就再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幸好,她還算清醒,早早為自己謀劃了退路。
即便宋知珩不要她了,她也不至於淪落成喪家之犬。
換下了不合身的禮服,回到公寓,她洗了個澡,而後一頭栽進床裡,只想用沉睡逃避一切與宋知珩相關的煩惱。
然而睡也睡不安穩,敲門聲如鼓點一般砸在她的耳膜上。
一下又一下,她忍無可忍,煩躁地掀被起身,拉開大門,帶著未消的起床氣吼道:「敲什麼敲?!有病啊?!」
對上宋知珩那雙淡漠的眼,她喉嚨一哽,聲音也變了調:「宋……宋先生……」
宋知珩面沉如水,「為什麼不回消息?」
「睡、睡著了……」
宋知珩已經擠了進來,環視了一圈她亂糟糟的小窩,眉頭緊蹙。
「你就住這種地方?我給你的錢都花在哪兒了?」
都存起來了。
她真的很怕沒錢的日子。
她永遠忘不了,十八歲那年,灰濛濛的天空,和催債人那一雙雙兇惡的眼。
她想要很多很多的錢,多到足以驅散所有不安。
而且,她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住在哪裡,又有什麼要緊?
但她不能告訴宋知珩。
現在宋知珩對她好像還有興趣,如果直接跟他說她要走了,他肯定不會同意。
只能先斬後奏了。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我是個演員,我要拍戲的,住哪兒也不重要。」
「終於長事業腦了?」
宋知珩嗤笑一聲。
「既然想好好拍戲,我會給你換一個專業的經紀團隊,再挑幾個像樣的本子。別總跟那些不入流的導演混在一起,浪費時間。」
林梔知道,這是宋知珩甩掉一個女人的前兆。
他是個很大方的人,就算分開,也會妥善安置。
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的愛人,但絕對算得上一個慷慨體面的金主。
可惜,他說得太晚了,林梔已經為自己謀了別的出路了。
但她還是笑著點點頭,「謝謝宋先生。」
大黃也睡醒了,撲過來蹭宋知珩。
宋知珩嫌棄地躲開,冷冷地說:「江州灣那套洋房,我會轉到你名下。你能住這種狗窩,大黃不行。」
林梔笑得眉眼彎彎,連連道謝。
其實她心裡已經在盤算,如果那套洋房轉手,能換多少錢,夠不夠在M國買一套差不多的房子。
宋知珩看著她帶著小算計的笑容,心頭莫名一動。
他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今天在攝影棚,那樣冷著你……你就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