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曾經和姐姐相處的一幕幕湧上心頭，溫書意眼淚直流。

傅西洲暴力打開罈子，伸手拈出了一小撮骨灰撒在地上。

「溫溫，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擇。」

一向驕傲的溫書意終於在這一刻潰不成軍，「我道歉，我不追究了，我保證再也不追究了。」

溫書意邊磕頭，邊道歉，眼神緊緊地鎖定傅西洲手上的骨灰罈。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傅西洲，求求你把姐姐的骨灰還給我，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傅西洲抬起她的臉，冷笑一聲，「你知道嗎！你這樣真的很醜。」

「溫書意，你的尊嚴值幾個錢啊，早點認清現實，你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說完，他準備把骨灰罈還給溫書意。

可一直站在一邊一言不發的趙玲卻在這時候突然來了個平地摔。

傅西洲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扔下了那個骨灰盒去扶趙玲。

陶瓷的骨灰盒啪嗒摔在地上，像溫書意的心一樣，四分五裂。

溫書意的眼前揚起一陣粉末，她呆呆眼前的一切。

而傅西洲卻摟著趙玲的腰往後退，溫聲囑咐，「站遠些，不要髒了你的裙子。」

挫骨揚灰，不得好死。

溫書意突然發了瘋似的衝上去，攥著傅西洲的衣領怒吼。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你為什麼要鬆手，為什麼！為什麼！」

傅西洲皺眉，抬腳就把她踹去一邊。

「溫書意，我對你已經足夠有耐心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得寸進尺。」

面向趙玲時，他迅速變臉，溫聲詢問。

「沒事吧？剛才有沒有嚇到你？」

手機震動，傅西洲抬手看了一眼手機。

「醫院出事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帶著趙玲轉身離開。

溫書意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目呲欲裂。

一股暖流身下流出來，她卻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將骨灰攏進自己的懷裡。

像從前姐姐溫柔地把自己擁進懷裡一樣，她最後一次擁抱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試圖留下她在這世上僅存的一點溫度。

等痛到幾乎快失去直覺的時候，溫書意低頭一看。

大片鮮血混著骨灰殘渣，駭人極了。

下班的保安出門看到這一幕，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溫書意攥緊他的褲腿，低聲哀求。

「求你，救救我！」

好不容易等到救護車到達醫院，值班醫生卻搖頭拒絕醫護人員進手術室。

「傅總的養父舊傷復發，所有的主刀醫生全部被叫去看診，根本沒有多餘的人手做手術！」

急救護士也懵了，「整個醫院三十幾個醫生全部給一個病人治病？這不是胡鬧嗎！」

溫書意心裡一涼，此刻她心裡只有對活下去的渴望。

所以顫抖著手給傅西洲打電話求救。

可傅西洲只是無奈地嘆口氣，「溫溫，你別鬧了。」

「玲玲是我妹妹，我幫著她給老人盡孝是應該的，開玩笑你也應該有個度！」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再打過去，甚至已經被拉黑。

值班醫生不忍心，「有條件的話，你們還是趕緊轉院吧。」

「哪還有時間轉院？你能不能上？我們給你當副手。」

「我不行！我就是個規培生，只被老師帶著做過幾場手術而已！」

溫書意用盡最後的力氣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我不想死，求你救我。」

醒來的時候，護士告訴她孩子沒了。

溫書意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劃過。

孩子沒了也好，這樣以後分開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溫書意沒有聽醫生的話在醫院多住幾天。

一是沒有錢。

她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全部被凍結，和傅西洲的夫妻共同財產更是被限制了消費。

二是迫切的想要弄清楚姐姐臨終前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出院那天，公司的保安提著個紅色的塑料袋子趕過來送給她。

她打開，裡面裝著姐姐的骨灰。

溫書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保安卻露出一副很是為難的表情。

她以為對方是想要錢，剛準備把身上剩下的錢轉給他，卻沒想到他說：

「溫小姐，溫經理的事亂得很！你就不要再管了，你自己好好活著，過好日子比什麼都強！」

說完，他就一溜煙地跑了。

亂？

難道那天根本不止一個人？

就在溫書意想得出神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