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家

　　「良田老大家和老三家一家三畝，老二家兩畝。水田老大家和老三家一家四畝，老二家兩畝，旱田老大，老二和老三一家分五畝。房子還按現在住的。自從你們的爹走後，這個家就沒有過什麼進賬，這麼多年入不敷出，老大家的當過一段時間的家知道。」

　　「老大家的我給你的十兩銀子還剩下多少？」從林老爺子去世之後，林老太太名義上是把這個家交給林張氏管理，實際上財政大權還在林老太太手裡。

　　「娘啊，你也知道這一家吃喝穿用哪個不需要錢，二弟妹和煙丫頭生病也花了不少錢，上次去鎮上又給四弟買宣紙，現在手裡著實沒有多少錢了。」

　　「我問你還有多少，你跟我說這麼多做什麼？」

　　「我這手裡也就三兩銀子了。」

　　「三兩？大嫂不會是偷偷藏起來了吧。」林徐氏才不信呢。

　　「你吃的喝的不用錢，難道是大風刮來的？那宣紙一張都要十文錢，一個月買幾次不是一筆很大的開銷？一家子這麼多口人，油鹽醬醋都是撿來的不成？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四弟去鎮上哪次不得拿錢。娘可是說了，這家可以少吃不喝，可不能耽誤四弟的功課，三弟妹也知道這供一個秀才是耗錢。」

　　「夠了。」聽著張氏一句句都說林四郎學習上的花費，林老太太開始有點不高興了。她小兒子可是要當大官的，這張氏才出這麼點錢就心疼。看來分家也是好的，要不然看四兒子過好了還不知道要怎麼攀著呢。「杵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那三兩銀子拿出來。」

　　「是，娘。」這張氏是潑辣，可是在林老太太面前還是很老實的。

　　「我手上還有四十兩銀子，加上那三兩總共四十三兩。四郎是個讀書人不善種田，我做主把這田地都折換成銀兩給他，兩畝良田是十兩，四畝水田是十六兩，旱田就給算三畝，九兩，總共是二十九兩。還剩十四兩，一家二兩半，剩下的四兩算我和你妹妹的。」

　　「你小妹還沒出嫁，就跟著我算一份。你妹妹的房子給老三家。雙胞胎年齡也不小了，過兩年也要成家了，住在一起也不方便。我和你妹妹跟著老四過，老四還沒成親，家裡沒個女人照顧。」

　　「以後每年要給我五兩銀子養老，你們小妹出嫁的時候，嫁妝都不能少。你們看呢。」

　　「娘，你怎麼跟著四弟住，這不是讓別人戳我脊樑骨的嗎？」這老的分家的時候都是跟著老大家過的，也有極少數的跟著別的兒子過，這極少數中的一大半都是大兒子不孝順的，這林老大雖然好吃懶作，但也不想被別人戳脊樑骨。

　　「怎麼戳脊樑骨了？你四弟家沒個女人，那個什麼君子遠離廚房，你沒聽說過嗎？你這樣是想餓死你四弟嗎？」林老太太瞪著林老大生氣的說。

　　「娘，是君子遠庖廚。」林老四在旁邊提醒道。

　　「對，你四弟是要做大老爺的，怎麼能著這種低賤的事？」

　　「呵呵。」林煙真想笑了。低賤？嫌低賤怎麼還吃從裡面做的飯。這不過是懶諾之人的藉口罷了。

　　「這……」林張氏和林徐氏看著林老四分這麼多銀兩都很不高興，可又找不出來錯處。這林老太太確實是按土地買賣的價格算的。本來看自己分了這麼多地還很高興，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的。

　　「好了，既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樣分了吧。」

　　「奶。」看著林老太太要離開，林煙趕忙叫住了她。

　　「煙丫頭還有什麼事？」林老太太不冷不熱的說道。這老太太除了對三房的雙胞胎好一點之外，對這些孫子都不太放在心上。

　　「奶，咱家在村口不是有一個老屋嗎？我們家可以不要這兩間房子，搬到老屋去。」

　　「煙兒，你胡說什麼呢。」林老二拉著林煙不想讓她繼續說。

　　「爹，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相信我好不好。」林老二看著林煙還想在說什麼，可看著林煙這麼堅定的眼神又不自覺的相信。

　　「老屋？你確定要那間老屋？」那間老屋是他們之前住的地方，用茅草蓋的，有六間房，蓋的時間有點久了，颳風進風，下雨漏雨，實在不知道這丫頭怎麼想的。

　　「是的。」

　　「煙兒，不可以啊。那老屋漏風又漏雨的，眼看著就要冬天了，我們一家到那裡怎麼過？」

　　「娘，放心，有煙兒在不會讓爹娘和弟弟妹妹受凍的。」林煙拉著林李氏的手安慰道。

　　「呦，好大的口氣。也不怕把自己吹死。」

　　「吹不吹死就不勞煩大伯母操心了。再者煙兒認為就算是吹死也比被大伯母打死，賣掉的強。我們家就小天一個男丁，可不想被某些黑心貪財的人給盯上了。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你……你個小雜種，就這樣跟長輩說話的？」

　　「奶奶和村長在這裡還沒說什麼呢？他們還沒說什麼呢。」

　　本來林老二和林李氏還覺得老屋太破不能住人的。現在聽林煙說完都不再反對。林煙說的不無道理，他們已經被賣掉一個孩子了，不能再讓這兩個孩子再出事。日子苦點又有什麼，起碼一家人是在一起的。

　　「你們要是沒意見的話，就把老屋給他們家了。空出來的房子，一間給老四，另外一間大一點的從中間分開，老大家和老三家各一半。」

　　「我們沒意見。」那老屋雖然房間多，但都不頂用。還不如這青磚大瓦房住的好，還倍有面子。

　　「好，既然這樣就散了吧。」

　　「奶。」

　　「又怎麼了？」林老太太一再的被打擾已經開始有點不高興了。今天這事主要就是她鬧出來的，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這麼煩呢。

　　「正好村長爺爺在這裡，我下午就去把地契給辦好了。而且家裡用的鍋碗瓢盆，下地用的農具我們家都要一份。屋前邊還有一塊菜地，長時間沒有除草，播種，已經荒了，奶奶也一起給我們吧，也讓我們家有個吃菜的地方。」

　　「嗯。」

　　「娘，那我們家的雞和小豬怎麼分？」

　　「家裡的一頭豬賣給徐屠戶吧，雞圈裡的雞總共十五隻，一家分五隻，賣豬的錢分五分，然後一家再另外給你四弟二百文。」

　　「奶奶，我們家也不要雞，讓大伯父和三叔也給換成錢給我們吧。」

　　「老大，老三沒意見吧。」

　　「沒有。」這還用問嗎？當然沒有了。他們家養的都是母雞，現在一天都可以下一個雞蛋，他們傻才會不同意。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問了。分了家，過的好壞都是自己的。」

　　林老太太離開後，林張氏向廚房走去，林徐氏緊跟在後面，讓林張氏想偷偷藏點什麼都沒法藏。大到麵粉番薯，小到碟子雞蛋，分的清清楚楚。林煙可不想因為一斤米，一個雞蛋吵個不停，只要差不多就行了。

　　下午，林老大和林老三把豬拉到徐屠戶那裡買了三兩銀子，一家八百文，加上雞的錢又是一兩銀子。

　　第二天一大早，林張氏就站在門口喊，恨不得立即就將二房一家給趕出去。這些衣服小物件的幾個人多跑幾趟就搬完了，可這麵粉，番薯等大東西可怎麼辦。就在林老二他們發愁的時候，林海來了。

　　「二郎，你們收拾好了嗎？我把我家牛車牽來了，幫你搬東西。」

　　「謝謝海叔，我爹爹還正愁怎麼辦呢，你就來了。還真是我們家的及時雨。」

　　「這是煙丫頭，幾天沒見，這小嘴甜的。」跟進來的海嬸笑呵呵的說道。

　　幾個人幫忙，來回兩趟就把東西運完了。「二郎，這房子還能住人嗎？」看著能漫過膝蓋的草，搖搖欲墜的木門，爬滿蜘蛛網的房屋，林大海擔憂地說道。

　　「沒事，我們今天先湊合一晚，明天我把屋頂補補，先過完這個冬天再做打算。」

　　「也行，剛好我們家的地也忙完了，明天叫大山，小山一起過來幫忙。」大山，小山是林大海的兒子，大山今年十八歲，娶了隔壁村的一個姑娘為妻，有一個兩歲女兒。小山今年十五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

　　「不用麻煩你們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二郎哥，你平時也幫我們不少忙，明天我和鉤子也過來幫你一起。」林大海還沒說話，從門口走來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說道。

　　這男人比林老二小幾歲，腿因從幹活受傷瘸了，不能幹重活，家裡很窮。攢了幾年的錢從人牙子手裡買了一個媳婦，好日子沒幾年，這媳婦在生二狗子的時候大出血去世了，都留下他帶著兒子長大。林老二心地好，沒少幫助他們。

　　「就是，都是鄰里鄰居的幫個忙怎麼了。」

　　陸陸續續又有幾家人送來了青菜，豆腐或者自家醃制的小鹹菜，禮雖不重，貴在情誼。

　　「娘，你在這幹嘛呢？」林李氏看著鄰居們送來的東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眉間有淡淡的愁容。

　　「煙兒，咱這樣不占人家便宜了嗎？」

　　聽完林李氏的話，林煙只想撫額長歎，她娘也太天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