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妾

　　晚上，林夏回來的時候偷偷的把門關上，從背籠裡拿出縫好的土袋給林煙看。細密的針線，整齊的針腳，那一個放在手裡顛顛，重量剛剛好，很合適。「夏夏，怎麼這麼快就做好了？」

　　林夏趴在林煙身邊神秘兮兮的說：「我去打豬草的時候，帶著針線，打完一籠豬草，我就坐在樹底下，把這個縫好。」

　　「夏夏，你不用那麼著急的，姐姐不急著用，你這樣辛苦，姐姐很心疼。」

　　「放心吧，姐姐，夏夏不辛苦。大伯母早上不是說我借著打豬草的名義出去玩嗎。那我要不這樣豈不是讓大伯母說謊話了嗎。而且我就算提前回來，大伯母也會再給我安排別的活，還不如在那邊給姐姐做這個呢。」

　　看著林夏得意的笑臉，林煙也心情特別好。「原來我們家夏夏這麼聰明啊。」

　　「那當然。」

　　「既然你都知道回來要幹別的活，那以前怎麼沒見你偷懶？」記憶中的林夏總是早早的出去，打完就回來。

　　「以前那些活是你做的，你身體本來就虛弱，我擔心你，所以每天都早早的回來幫著你幹完。現在不是了，家裡的活三嬸做了一些，我又不傻，自然不會幫著她。」

　　「謝謝你。」林煙感動的抱著林夏，聲音有些哽咽。這聲謝謝是替原主說的，謝謝她一直以來的守護，也是幫她自己說的，謝謝她的關愛。上一世獨生女一個，這一世讓她體會到了姐妹之情。

　　「大姐，你可不能哭，這傷剛好。」

　　「恩恩。」

　　大房屋裡，林苗苗坐在屋裡繡手帕，林張氏神神秘秘的說道：「苗苗，看娘給你拿什麼來了？」

　　「娘，你又拿什麼好吃的過來了？」林苗苗放下手中的刺繡說道。

　　林苗苗今天十五，比林煙還小一歲，可是身材已經有了明顯的發育，根本不像林煙，還是一副十一二歲的小豆芽身材。林張氏很疼這個女兒，指望著她能嫁到一戶好人家裡，從小就沒幹過什麼農活，皮膚白皙。

　　她從十二歲就自己刺繡賣錢，林張氏雖然對其他幾房很苛刻，但是這個女兒賺來的錢都讓她自己留著，買個吃的或做個衣服什麼的。

　　「就知道吃。」林張氏拍了一下林苗苗的頭。「這次娘帶來的東西你保證喜歡。」林張氏從袖子裡拿出一根銀簪子在林苗苗的眼前晃晃，林苗苗一把抓住。

　　「娘，你哪來的？不會是撿的吧。」這根簪子是今年流行的新款，銀子重量也足，她上次去店裡問，一根簪子要三兩銀子呢。要說是她娘買的，她打死也不信。平常讓她給做個衣服都推三阻四的。

　　「臭丫頭，說什麼呢。你出門給我撿一個試試。」林張氏一巴掌拍在林苗苗的肩膀上。

　　「哦，疼死了。娘，你下手就不能輕點。」林苗苗揉揉被林張氏打的生疼的胳膊抱怨道。

　　「你要不要啊，你不要就留娘帶了。」林張氏作勢要把簪子搶過來，林苗苗忙把它藏在懷裡，生怕被搶走。

　　「當然要啊。」

　　「那你想不想以後都這個？」林張氏看出林苗苗的歡喜，繼續引誘道。

　　「娘，你傻了吧。就咱們家這個情況，怎麼可能經常帶。」

　　「娘說能就能，娘什麼時候騙過你。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了。你要是願意的話不但有銀簪子帶，還有新衣服穿。就你最愛吃的香酥閣的糕點，天天吃都可以。那你要是不願意娘也不能說什麼了。」

　　林苗苗聽林張氏這麼說努努嘴，她就想說她娘說話什麼時候算話過。不過她可沒膽量說出來。雖然對於林張氏說的話抱著懷疑的態度，可是看她娘說的這麼認真，又有點相信。「娘，你是什麼意思啊。」

　　「今天有人上咱們家來提親，娘答應了，這根簪子就是人家給的聘禮。」

　　「提親？跟誰啊。是哪家的？」

　　「你傻了，咱們家就這幾個丫頭，其中就數你長得最漂亮，這麼好的人家不跟你提跟誰提啊。」

　　「我有喜歡的人了。你沒跟我說就答應了，我不同意。」

　　「是王家的那小子是嗎？他一個外來戶，家裡又窮，你在家裡都沒幹過什麼活，到那家不得受罪啊。再說她娘，整個一潑婦，還跟我不對盤，你要嫁過去不得受罪死。你說說他有什麼好的。跟著他能過什麼好日子？」

　　「娘，你別這麼說王朝，他是讀書人，是個秀才，以後是要做大官的。」

　　「大官？你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考上？而且那小子看著人品就不怎麼樣，也就你被他迷得七葷八素的，什麼都看不出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賣繡品的大半錢都給他了。」

　　「林老爺家多好啊，出門有馬車，在家有丫鬟，想吃什麼，想做什麼，一句話的事。娘跟著你也能沾點光。」

　　「什麼？林老爺？」林苗苗站起來驚呼一聲。

　　林張氏拉著她坐下：「死丫頭，說這麼大聲幹什麼。」

　　「那林老爺都三十多歲了，都跟爹差不多大了，他還有一個妻子，你讓我嫁過去做小啊。我知道你最疼哥哥，可我也是你的女兒，你就為了這麼點銀子把我給賣了？」

　　「什麼賣不賣的，說話這麼難聽。這林老爺是不是咱們這兒的地主，你跟著他那日子能過差了嗎？再說這林老爺子為什麼納妾，還不是他媳婦不能生，你嫁過去要是生一個大胖小子，林家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財產還不是你的孩子的。」

　　「可我喜歡的是王朝。」

　　「喜歡？喜歡能做什麼用？這王朝要是真的喜歡你怎麼不來咱們家提親？你們私底下也偷偷交往有一年了吧。娘不說，就是想讓你自己看清，可你這一年做的太讓娘失望了。」

　　「他是想娶我的，只是他想等考上了舉人風風光光的娶我。而且你和他娘鬧得那麼僵，他得先把他娘安撫好，才能安心的娶我，他說他不想讓我受欺負。」林苗苗嬌羞的說道。

　　「我呸，你今年都已經十五了，他要是三五年沒考上，你等他個三五年，那時候你都多大了，還能嫁給什麼人不用我說了吧。」

　　「我不管，我就要嫁給王朝，我喜歡他。我寧願死也不嫁給林老爺，你要是喜歡那個榮華富貴你去嫁。」林苗苗氣得口不擇言。

　　「啪！」一個巴掌打在林苗苗的臉上。「我是你娘，你能這麼說我嗎？看來是我太疼你了，讓你這麼沒大沒小的。」

　　「我告訴你，我都答應林老爺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從今天開始你一天不答應，我就關你一天，你一個月不答應，我就直接將你送上花轎。」林張氏強勢的說我完，沒理會哭泣的林苗苗，關門離開。

　　怎麼辦，我才不要嫁給一個可以做我爹爹的人。林苗苗想要出去找王朝，可是林張氏將門從外邊給關上了，很著急卻沒有辦法。

　　看著手中的簪子，很想把它扔了，卻捨不得。對著鏡子將簪子插在髮鬢裡，唇紅齒白的少女卻沒有了剛收到銀簪時的歡喜，滿臉愁容。一個是自己喜歡了兩年，認定是自己相公的男子，一邊是疼愛自己的母親。難以取捨。

　　林張氏每天到飯點送飯過來，等下一個飯點再把吃過的碗筷收走。其間任憑林苗苗怎麼祈求，林張氏都沒有一點心軟。林苗苗本來就不怎麼出門，現在這樣倒也沒人懷疑。

　　第三天早上，林張氏早早的把門打開。「苗苗，起床。」

　　「你不是都把我關著了嗎？還要我起來做什麼？」林苗苗沒好氣的扯著林張氏拉開的被子又蓋在身上。

　　「起來，穿好衣服，娘讓你出去。」

　　「真的？娘，你不關著我了？」林苗苗欣喜的問道。她娘難道是過了這幾天想通了？不可能啊，這麼好的家庭他不可能會放棄的，難道又有什麼陰謀？

　　「既然你想嫁到王家，只要王家同意並且出二十輛銀子，我就把你嫁過去。」

　　「真的？」

　　「嗯。」

　　「那林家怎麼辦？你不是答應他們了嗎？他們要是來鬧事怎麼辦？」

　　「我既是你的娘親，也是林家現在的當家人。他們來提親，又沒說明必須是你，大丫頭已經被我許配給牧家老三了，你姑姑還沒有許配人家呢。你姑姑心地善良，嫁到林家也會接濟娘家的，到時候那些東西還是我們的。」

　　「太好了，娘。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林苗苗抱著林張氏撒嬌的說道。

　　「娘當然疼你。多大了還撒嬌，到時候要嫁出去可怎麼辦啊。好了，趕緊起吧。」

　　「不要，娘，我好困啊，再讓我睡一會。」林苗苗說著又要躺在去。

　　「不行。你換一件舊衣裳下去跟你二嬸學煮飯，吃過飯後在跟二丫頭去山上學著打豬草，等過段時間，天暖和了，你去河邊洗衣裳。」林張氏平淡的話語卻在林苗苗的心裡砸出了大浪。

　　「娘，你在說什麼？那些活都是二房那些丫頭幹的，關我什麼事，我不幹。」林苗苗不敢相信的看著林張氏，耍脾氣的說道。

　　「你要嫁去王家，這些東西都要你親手做。到時候你做不好你那個婆婆不會給你好臉色的，趁著這段時間，娘先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