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自心傷

　　穆李琛命令道：「那種地方不適合你。」

　　「那種地方就適合你？別告訴我你沒去過。」

　　「我是男人，你不一樣。」

　　「那今夜我要成爲女人！」

　　尹歸真依舊望着窗外的夜色，雪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訴說着別人的決定。有誰會相信，她結婚五年還是一個處女？她曾經每晚都盼着駱漪辰會回來，卻始終是獨自等到天明。

　　穆李琛難以置信地盯着她，勸道：「歸真，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怎麼回事。但爲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就要這麼作踐自己嗎？」

　　她悽慘地笑着說：「不是爲了他，是爲了我自己！」

　　「胡說！我絕不允許你亂來，現在就送你回家！」

　　「我死的心都有，就讓我做想做的事吧！」

　　穆李琛被「死」這個字震驚了，腦袋裏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說道：「你別胡思亂想！」

　　車內一片沉寂。穆李琛的大腦飛速運轉，想着怎麼讓歸真打消輕生念頭。他想把這個情況告訴洛漪辰。可除非他放棄尚琦，否則他的關心對歸真來說就是毒藥。告訴尹家的人？歸真突然離婚，尹家又是風雨飄搖之時，他們不會顧得上她了。

　　穆李琛又說道：「歸真，你千萬不要有這種念頭。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乎你，我也會在你身邊的」

　　尹歸真的心很亂。不知道爲什麼，她不敢看穆李琛的眼睛。從小到大，除了父親，最寵溺她的就是穆李琛。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只是友情，更是親情。

　　穆李琛繼續說着：「我擔心你……」

　　「別再說了！我沒有勇氣，面對漪辰愛上別人。」

　　「你要勇敢點。尚琦敢搶走駱漪辰，你就再把他搶回來。據我所知，他們之間確是清白的，你還有機會。」

　　尹歸真嬌美的容顏上，充滿了憂鬱、不安。她看洛漪辰的眼光和穆李琛不同，在乎的不是他跟其他女人做過什麼，而是他對那個女人的感覺。在洛漪辰用力拽住她的霎那，她很確定地感到，他是真愛尚琦。那一瞬間，她的胳膊好痛，心卻已經沒有了知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看到洛漪辰身邊有另一個女人，她會活不下去的。

　　穆李琛又說道：「洛漪辰身邊曾經有過那麼多女人，你都能不在乎，怎麼這次那麼較真？」

　　「那時他流連花叢，是在發泄心中的怨氣，恐怕連那些女人的長相都沒有看清過。尚琦身上有種特殊的魅力吸引着他，可能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歸真，你不要這麼妄加揣測！」

　　「別說了，咱們去酒吧行嗎？」尹歸真痛苦地閉上眼睛，等待着車子發動。

　　洛漪辰離開公司後，獨自開着車在路上疾馳。他把車停到一座大橋邊，站在橋上不停地吸着煙。他回想起跟尚琦相識、相知、相戀的過程，似乎一直都是他在一廂情願。

　　這個女人，從沒跟他明確表達過什麼，也沒答應過他什麼。她就是那麼順理成章地接享受着，自己所有的關心、呵護。他爲她的事業鋪路，她也是接受得理所當然。偶爾的幾次親吻，卻是在他難以自持時逼着她順從的。她怎麼就那麼沒有心，一點都不爲之所動？

　　或許，這是洛漪辰自身的問題？多年前，他對尹歸真也是不離不棄。洛氏與尹氏，一直是彼此最大的競爭對手。洛老爺子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洛漪辰娶尹歸真。爲此，洛漪辰有過一段醉生夢死的日子。他每晚都會摟着不同女人，心卻是空得一無所有。

　　直到洛老爺子病危，他才猛然警醒，回到洛氏重整旗鼓。這一次，他不得不親自與尹氏開戰。尹歸真的哥哥尹歸農不喜經商。尹家只有她父親尹世昌獨撐大局。可他年事已高，很多事力不從心。就在尹家處於劣勢時，提出了與洛氏聯姻。

　　洛漪辰力排衆議，終於如願娶到尹歸真。結果，他卻在新婚夜知道，她偷走自己的印鑑，暗中把一塊地賣給了尹氏。這件事，給了洛漪辰不小的打擊。這次，他開始用工作，而不是女人麻醉自己。那種荒唐的日子有過一次就夠了，他不想一直如此墮落。

　　洛漪辰想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愛上的女人，都那麼不把他當回事？她們爲什麼只會把自己當作棋子？這一次，他不會那麼輕易放過尚琦。就算她要離開，也要把他這些年付出的，都還回來才行。

　　穆李琛車內，尹歸真不住地催着他開車。穆李琛心中十分壓抑，此時他也需要發泄，飛快地開着車衝了出去！車子開到了一家很有名氣的酒吧。他還沒把車停穩，尹歸真就下車向裏邊走去。她的頭快要炸開了，需要酒來緩解。

　　由於平安夜的關系，酒吧內很是熱鬧、人頭攢動。尹歸真坐在吧臺前，要了杯烈酒。調酒師注意到她身旁匆匆趕來的穆李琛，沒敢立刻把酒給她。穆李琛和酒吧老板很熟，有些生意上的來往，這裏的調酒師當然不敢慢待他。看他的臉色，是不想讓眼前的美女喝酒。

　　尹歸真催道：「我要的酒怎麼還不來？」

　　調酒師向她旁邊看去，不知該如何回答。尹歸真發現他在看穆李琛的臉色，扭頭說道：「你別搞小動作！」

　　穆李琛一臉無辜，說道：「我可什麼也沒說。」

　　他轉而對調酒師說：「快把最烈的酒拿來，就要fruit吧！」

　　調酒師會意地笑笑，調了杯酒勁很小的水果酒遞給尹歸真。她一飲而盡，看上去是在喝果汁。酒一入口，她就知道調酒師動了手腳，這世上哪會有這般清甜的烈酒。但她沒有揭穿，仍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不到二十分鍾，她就喝了二十幾杯。雖然這酒不烈，可也架不住這樣喝個沒完，她臉上開始有些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