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下三濫

　　病房裏靜悄悄的，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着牀上那抹瘦小的身子。

　　陸婉晴慢慢坐起身，眼眸輕眯，下意識地伸手遮住了亮光……她整整昏睡了三天。

　　漸漸適應了光亮，她垂下手，清麗的眸子盯着窗外的一枝桃花看，神情淡漠，看不出悲喜。

　　良久，她才拖着乏力的身子去了衛生間，一番洗漱後，她覺得有了點精神氣，決定出去走走。

　　這病房太冷清了，她不想呆。

　　住院部的後面有一座與民居毗連的小花園，陸婉晴打算去那裏轉一圈。

　　午後的陽光正好，陸婉晴穿着寬大的病號服在小花園裏慢悠悠地走着，眉眼清淡。

　　她尋到了一處幽靜的角落，駐足觀望。

　　前方不遠處有一棵西府海棠，枝頭上有怒放花瓣，也有待放的花苞，幽香襲人。

　　陸婉晴倚着廊柱，手臂交抱，明明一副病態愴然，卻又透着孤傲和倔強。

　　白皙的膚色，黑瀑似的長發，漂亮精致的五官既有清雅的古典美，又兼具現代的冷豔美。

　　就如此刻，她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着站在那裏，就讓人情不自禁想到那空谷的幽蘭，遺世而獨立。

　　陸婉晴做了一個深呼吸，花香撲鼻，胸中的鬱悶似乎也隨着呼氣而散去了不少。

　　忽然，眼前光線一暗，有個人站到了她的面前。

　　陸夢瑤拿着一只精美的保溫杯，杯口正冒着騰騰的熱氣。

　　她身上披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灰色男士西裝外套。

　　她盯着陸婉晴那張絕美的臉，妒忌就像毒蛇一樣啃咬着她的心。

　　不過，當她的眼光落到陸婉晴那具單薄的身上時，原本陰鷲的臉上突然揚起了得意的笑容。

　　陸夢瑤拉拉身上的西裝，歪着頭斜藐着眼前弱不禁風的女子。

　　她朝着陸婉晴緩緩走近，打量着女子蒼白的臉和單薄的體格，臉上的笑容愈加明媚起來……

　　她在三步遠的距離停止了，微微俯身向前，刻意放低了聲音，「姐姐，你的時光少年，你的最愛，現在愛的是我！還不願意認輸麼？」

　　說着，還炫耀似的伸手緊了緊身上的男士西裝外套。

　　陸婉晴聞言心底一痛，臉上卻半點不顯。

　　她微微蹙眉，周身寒氣縱生，冷着眸子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陸夢瑤，「你果真是黃語蘭親生的！」

　　陸夢瑤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奚落，還有話中的弦外之音，頓時拉下了臉。

　　她冷笑一聲，「哼，要不是你還有點價值，伯父伯母會同意源哥哥跟你結婚？做夢吧，你！」

　　「價值？」

　　這話倒是叫陸婉晴有點意外。

　　陸夢瑤馬上察覺到自己說漏嘴了，「是呀！你的商業頭腦少人能及，用個婚姻套住你，讓你老老實實給李家做牛做馬，多劃算！哈哈哈！」

　　陸婉晴這麼聰明的一個人，自然知道她這番話只是爲了掩飾。

　　「陸夢瑤，你做人沒有底線的嗎？竟和自己的姐夫勾勾搭搭，就不怕千夫所指嗎？」

　　陸夢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一下子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你可真好笑！事到如今，你怎麼還看不明白呢？我和源哥哥在一起是水到渠成，衆人樂見其成猶怕來不及呢，哪來的千夫所指呢？」

　　「咯咯咯，你一個人可代表不了千夫哦！」

　　陸婉晴一時無語，只是神情冷漠地看着面前這個笑的花枝亂顫的女人。

　　她說得不錯，她和李源勾勾搭搭這麼久，少不得靠「衆人」打掩護。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長着勢力眼的蠢蛋！

　　「姐姐，你輸了！」陸夢瑤湊的更近了一點，貼着陸晚晴的耳朵低聲說道。

　　陸婉晴正待開口，陸夢瑤忽然神色一斂，猛地拉住陸婉晴的胳膊，可憐兮兮地說道……

　　「姐姐，都是我不好！」

　　「姐姐，對不起！……」

　　「滾！離我遠點！」陸婉晴察覺到她的刻意靠近和觸碰，心裏很是厭惡。

　　她毫不猶豫地甩開了那只拉着她胳膊的手。

　　就在這時，陸夢瑤的身體晃悠着趔趄了幾下，手裏的保溫杯滑落，重重地砸向地面，發出「嘭」的一聲。

　　冒着騰騰熱氣的水花四處濺落。

　　「啊……我的手，好疼！」

　　「婉晴，你這是幹什麼？」身後乍然傳來一道陰沉的低喝。

　　陸婉晴循聲轉身，一道身影早從廊下大步衝了過來。

　　陸婉晴瞥見了李源看向她時眼裏的狠厲陰鷲，剛想說點什麼，就被李源一把推開了。

　　原本虛弱的她遭到這突如其來的一推，腳下不穩，一下子撞到了欄杆上，鉻得腰部一陣鈍痛！

　　她的臉色愈加蒼白，頭上直接冒汗，她連忙抓住欄杆，堪堪穩住了身子。

　　冷眼看着李源抱着陸夢瑤離去，陸婉晴只覺得自己愚蠢至極！

　　早知道陸夢瑤一貫僞善，什麼幼稚的陰招損招都能隨手拈來，她卻一次又一次地着了道。

　　此時，陸夢瑤從李源的胳膊上探出頭，得意地朝着她挑眉冷笑。

　　陸婉晴一言不發，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她才勾脣一笑，狠厲中帶着蒼涼！

　　就在不遠處的那顆西府海棠樹下，有個坐輪椅的老婦人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阿英，剛才的事你可看清了？」

　　老婦人緩聲說道，一雙精明的眼眸落在不遠處的陸婉晴身上。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婦人，聽得老婦人的話，連忙恭敬地回到，「看清了，老夫人。」

　　「哼！不愧是綠茶婊本婊，盡會使些下三濫的手段，愚蠢又低劣！」老夫人冷笑着說道，透着薄怒。

　　「這麼低下僞劣的陰招都化解不了，豈不是說明另一個女子更加蠢笨？」

　　「不，阿英，你說錯了。」

　　老婦人搖搖頭，睿智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

　　「老夫人，請賜教。」

　　「是那個女孩太正直了。這些事情遠遠超越了她做人的原則和底線。她自己不屑做，也厭惡玩這種幼稚卑劣的心機。所以，她想不到這世上真有此等卑鄙無恥的人行這種卑鄙無恥的勾當！」

　　秋梅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個女子想必是個良善的。」

　　老婦人盯着陸婉晴的身影，沉吟了一會，「嗯，那氣質和本性看着倒是挺不錯，你去把她叫過來，我好好瞧瞧。」

　　「老夫人，少爺很快就到了，他向來不喜歡有外人……」

　　聽到老婦人的吩咐，梅英有點犯了難。

　　「甭怕，難不成他還能吃了我？」老夫人眉毛一挑，神色雖是嚴厲，語氣裏卻透出濃濃的喜愛之意。

　　「是，是！少爺最疼老夫人您了！」梅英忙不迭地說道，「我這就去把人給您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