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蘇璃那天回到家裏，趁爸爸還沒回家，迅速上樓，然後把自己關進房間裏。

　　她拿出日記本寫下了很長的一篇日記：今天我曠課了，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做，是出於對老師的報復？還是青春期特有的叛逆？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自己突然想做一個壞孩子，做從前我不敢做的事情。

　　可是做了能得到什麼呢？得到的只會是爸爸的責罵！

　　或許，我就是想要爸爸罵吧，那至少也算是一種關注，又或許，我就是想氣爸爸，因爲他讓媽媽走了！

　　唉，我感覺自己變得有些不懂我自己，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

　　今天我又去了那條巷子，我和那個同我一樣失去了媽媽的男生聊了很多，他很像另外一個我！可憐，孤單！但他比我優秀很多，他有不錯的愛好，而且成績好像也比我好很多。

　　還有一件事情得記一下，那個包子店老板娘的兒子叫凌安，或許只是湊巧吧，但是心裏還是有小小的期盼，希望對方真的會是那個五顏六色的小男孩。

　　可是，有可能嗎！

　　估計不會那麼巧的，我們當初相遇的地方離這裏很遠，怎麼可能那麼巧就一起搬到這座城市來了。

　　日記寫到這裏，蘇璃聽到爸爸上樓的聲音，「蘇璃。」他幾乎是吼出她的名字的。

　　蘇璃知道他想說什麼，起身把門給反鎖了。

　　「砰砰」的敲門聲馬上響起，爸爸第一次這麼生氣，「你今天曠課了，怎麼回事。」

　　蘇璃躲進被窩裏不出聲，眼淚莫名其妙稀裏譁啦往下掉，爲什麼要曠課？爲什麼要哭？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也給不了自己答案。

　　門外爸爸還在用力敲門，語氣卻軟了很多，「有什麼事情和爸爸說。」

　　蘇璃還是不出聲，繼續蒙在被子裏哭，爸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聽後說道，「好的陳總，我馬上過去。」腳步匆匆離開了。

　　她從被子裏出來，打開窗戶看向外面，爸爸抱着一堆設計紙急急出了門。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好像隨時要下雨，街道上的行人很少，一片寂寥。

　　她躺回牀上，望着白色帳頂發呆，腦袋裏一會是昨天被罰站的事情，一會是包子店老板娘喊的一聲「凌安」。

　　過了不知道多久，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蘇璃以爲是爸爸拿落了東西，走到窗戶看下去，意外看到了抱着書包的陳曦。

　　她立馬擦幹眼淚跑下去開了門。

　　陳曦站在門口，笑得很甜美，「我剛才找到前面那家去了，那家養着一條大狼狗，可嚇死我了。」

　　蘇璃看着她抱在懷裏的自己的書包，「謝謝你幫我把書包帶來。」

　　陳曦笑笑，「馬老師叫我來的，明天一定要去上學了哦，不然功課要落下了。」

　　「好的。」

　　「那我先回家了，拜拜。」她說着朝她揮揮手，轉身留下一個清秀的背影。

　　蘇璃目送她遠處，心裏暖暖的。拎着書包進了客廳，從裏面拿出自己的手機，上面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全是爸爸的。

　　她突然就鼻子一酸，眼淚再次掉了出來，砸在亮着的屏幕上。

　　不管怎樣，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一個。她真的不該氣他！

　　於是她給爸爸發了短信，「對不起爸爸，我知道錯了。」

　　那邊沒有回復，大概是在忙。

　　她上了二樓，洗澡，然後學習。

　　到11點的時候爸爸還沒有回來，她打了電話過去，沒有人接。

　　這個時候就懂了爸爸找不到自己時焦急的那種心情，再次愧疚，覺得自己真是不懂事，已經16歲了，卻還和十來歲孩子一樣，任性而缺乏理智。

　　她走到一樓坐在客廳上等，一直等到12點，爸爸終於回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累，也有些沮喪，「你怎麼還沒睡？」

　　「我，我擔心您。」

　　爸爸一愣，臉色溫和下去，「去睡吧，明天一定要去上學了，知道嗎？」

　　「知道。」

　　「嗯，去吧。」他在沙發上坐下，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萬分疲累的樣子。

　　那一刻蘇璃覺得，爸爸好像老了一些，從前他通宵達旦地工作都精神氣滿滿的，現在似乎稍微一熬夜就累得不行了。

　　爸爸老了，她該長大了。那一晚睡下後，她夢到了媽媽，但媽媽的臉是白蒙蒙一片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到她很溫柔地喊，「璃璃，要乖知道嗎，媽媽回來給你買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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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蘇璃起得很早，下廚煮了兩碗雞蛋面，一碗給自己，一碗留給爸爸。

　　到學校的時候，同學們用看好戲的目光看她，蘇璃低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筆記假裝認真書寫，心裏其實很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

　　同桌還沒有來，身邊的位置空着，這讓她更加覺得慌，也更加覺得孤獨，就好像除了自己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在一起的，唯有她是一個人。

　　一會後陳曦來到教室，主動上前來打招呼，「你來了。」

　　蘇璃擡頭看她，回一個微笑，點頭回，「嗯。」

　　陳曦拿出三本筆記本，「這兩天的筆記，你抄一下吧。」

　　她翻開看了一下，筆記寫得很整齊，有些地方標注了紅色字跡，有些還打了三角形，標注爲重點內容。

　　陳曦的認真讓她感到羞愧，對比一眼自己的，雖然也工整，但是亂七八糟的自己都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快要上課的時候，同桌周琦匆匆趕來，他看到蘇璃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剛開學就翹課加曠課，你可真牛，我都不敢這樣，佩服佩服。」

　　蘇璃臉熱起來，低頭不去理會他，埋頭抄起陳曦的筆記。

　　周琦坐下後勾頭過來看，笑着道，「你可真有趣，說你是壞學生吧，你又很認真，說你是好學生吧，你又做了不少壞學生才做的事情。」

　　蘇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輕輕道，「你可以不說話嗎？」

　　「好吧！」周琦總算閉了嘴，趴桌子上開始睡覺。

　　第一節課是馬老師的課，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雪紡上衣和一條緊身的黑色一字裙，依舊黑沉着臉，一進來先看了蘇璃的座位一眼，陰陽怪氣道，「有些同學不要太嬌氣了，犯錯了老師還不能懲罰了是嗎，有本事一直曠課啊。」

　　蘇璃聽出她說的是自己，臉紅起來，低頭不去看她。

　　本以爲忍一忍就會過去，可是老師好像要針對她一樣，上課上到一半突然就點名道，「蘇璃同學，昨天讓背誦的課文，第三段背一下。」

　　蘇璃愣愣地站了起來，昨天她沒有來上學，自然不知道需要背誦課文，這會站在那裏腦袋一片空白。

　　「開始啊。」馬老師的聲音很不耐煩。

　　蘇璃感覺她是故意在整自己，無奈，只能站在那裏繼續保持沉默。

　　馬老師重新點名道，「陳曦，你來背。」

　　陳曦站起來，背得非常流利，得到了馬老師很大的誇贊，「你們都得向陳曦同學學習。」笑着讓陳曦坐下，然後繼續講課，把還站着的蘇璃晾在一邊。

　　她就那樣站了整整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才被睡醒的周琦拉着坐下，「你個傻瓜，都下課了你還站着幹什麼。」

　　蘇璃坐下，低頭不去看任何人，心情糟糕到極點，很想大哭一場，可是現在不能。

　　陳曦走到她身邊，「對不起，我昨天忘記和你說作業的事情了。」

　　蘇璃擡頭看她，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沒事，是我自己曠課了。」其實就算不曠課，她也不一定背得出來，她在背誦這方面一向很差。

　　陳曦卻還是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導致她被罰站的，愧疚得不行，「如果你不介意，晚上來我家，我幫你補課。」

　　蘇璃對齊耳短發很像喬小小的陳曦很有好感，看她真誠對自己，心裏暖暖的，猶豫了一下便應道，「好的。」

　　「那說定了。」陳曦笑得開心，回到自己座位去。

　　第二節課原本是檸檬老師的課，但是走進來的卻是馬老師，她一上講臺便道，「你們數學老師有事，這節更換成語文課。」說着看向蘇璃，「誰讓你坐下了。」

　　蘇璃不得不重裝站起來。

　　周琦在旁邊遞給她一張紙條，字跡潦草飛舞，「這個老姑婆特別變態，我以前都被她整怕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沒事，以後我罩着你。」

　　蘇璃看了一眼，把紙條揉成一團丟到桌下去。

　　周琦馬上又寫來第二張，「我幫你整回她怎麼樣。」

　　蘇璃這次不予理會了，低頭認真聽講。

　　馬老師卻很快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從講臺上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