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精神摧殘

　　王斯辰說完，將顧曉芮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拉開。他擦了擦嘴，丟下餐巾漠然起身，將目瞪口呆的顧曉芮和殘羹冷炙一起留在原地。

　　走出餐廳，王斯宇已經發動好車，在門口等着王斯辰了。

　　「去尊皇玩會兒吧？」王斯宇問。

　　王斯辰沉默不語，滿腦子都是程佳佳的抽涕聲，惹得他心神不寧，對什麼都失了興趣……

　　程佳佳從中巴車站出來，看着頭頂被陰霾覆蓋的天空，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灰的。爲什麼命運如此不公，有錢人可以爲所欲爲，而自己就只能任人宰割。

　　一輛巡邏車從程佳佳面前經過，看着車頂彩燈閃爍，程佳佳突然發現自己好傻，只顧着逃跑，竟然忘記報警。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況且也沒有證據證明是王斯辰綁架了自己和媽媽。

　　程佳佳一路失神，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墓地。她擦了擦爸爸墓碑上的照片，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如果爸爸還在，自己和媽媽就不會被人欺負了吧……

　　一個欣長健美的身影在不遠處站了很久，王斯辰看着程佳佳伏在墓碑前哭啼，鼻子忍不住也跟着發酸。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來墓地竟然會看到程佳佳。

　　「哥？」

　　王斯辰擡手打斷王斯宇的話，將手裏的白菊遞給他：「送過去，就說我原諒她了。」

　　「可是，哥……」王斯宇有些遲疑，畢竟自己剛派人捉弄了程佳佳，現在面對她，又是在她父親的墓碑前，心裏難免有些發怯。

　　王斯辰猜出他的想法，擡手在王斯辰肩膀上捶了一下：「以後做事長點兒心。沒那股狠戾勁兒，就別幹那殺手的活。」

　　「恩恩，下不爲例下不爲例。」王斯宇說完一溜小跑過去……

　　程佳佳聽明王斯宇的來意，回頭時，已經看不到王斯辰的蹤影。程佳佳將花一把拍到地上，怒不可歇：

　　「我不要他的花，他憑什麼原諒我？！現在是他綁架了我和媽媽，還我媽媽，把媽媽還給我！」

　　王斯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這個……誤會，都是誤會，其實……」

　　程佳佳聽王斯宇說話支支吾吾，感覺事有蹊蹺，盯着王斯宇的眼睛，問：

　　「其實什麼？」

　　王斯宇被她看得心虛，忙挺了挺胸：「總之不關我哥的事，我可以用人格擔保。」

　　「不關他事？」程佳佳見他目光躲閃，越發覺得這事可疑，從口袋裏拿出電話，找出之前撥打的那個號碼，舉到王斯宇眼前，道：「那，這個怎麼解釋？」

　　王斯宇一副見鬼的表情，嘴裏叨叨着：「誤會誤會，你們不是都好好的嗎？」

　　程佳佳心頭一跳：「你怎麼知道我媽媽好好的？」說完，不等王斯宇反應，講電話撥了出去。

　　「你是我的小蘋果，怎麼愛你也不嫌多……」

　　一串歡快的音樂聲從王斯宇身上傳出來，程佳佳睜大了眼，指着他的鼻子：「好哇，原來是你！」

　　「誤會，誤會。」王斯宇說完，轉身便跑。程佳佳一怔，哪裏肯饒過他，喊了聲：「你給我站住！」隨即追了出去……

　　青鬆戚戚綠草哀哀，停車場中，王斯辰聽到墓地裏傳來的喊叫聲，不禁搖了搖頭，撥通了GDF總裁辦公室電話。王斯辰吩咐一番，聽到祕書有力的回復，才安心放下手機。

　　王斯辰打開錢包，溫柔的撫娑裏面的照片，張片上是一個女人抱着個小小的襁褓，襁褓裏露出嬰兒的小腦袋，頭發烏黑眼睛閃亮，女人的笑容滿足而甜美，她是王斯辰最愛的女人，而這女人卻早早便離開了他。

　　如果不是因爲雜志社刊登他花邊新聞那天，剛好是他母親的忌日，王斯辰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因爲這麼一件小事而大動肝火的。看着母親的照片，王斯辰一個恍惚，竟又想起程佳佳，他心裏一慌，急忙合上錢包，大力踏下油門，跑車轟的一聲竄了出去……

　　「哎，等等我！」王斯宇衝着車屁股揮手大叫，眼睜睜看着跑車消失在自己視線裏。

　　「什麼嘛！那還是我的車呢！」王斯宇嘟着嘴叉着腰，氣喘籲籲懊惱不已。他身後的「追兵」程佳佳也好不到哪裏去，兩人圍着公墓整整跑了三圈，算下來好幾千米呢，腿都軟了。

　　「你，你別跑！」程佳佳一步三挪，有氣無力的指着王斯宇。

　　王斯宇擺擺手歪着頭道：「你媽真沒事，她比你回去的都早。我錯了，我賠償你精神損失，咱今天別跑了，成嗎？」

　　程佳佳目露悲傷的看了王斯宇好一會兒，終於轉身向公墓大門走去。

　　王斯宇撇撇嘴，心道：走就走，我落得清靜。一只烏鴉「嘎嘎」叫了兩聲，從樹叢中騰起。王斯宇滿身是汗，一陣風吹過，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看了眼天邊的彩霞，深吸一口氣，拔腿便跑，朝程佳佳道：

　　「等等我……」

　　程佳佳到家剛一開門，唐巧奇便撲過來緊緊抱住她，過了好久才鬆手，再看唐巧奇，眼睛哭得像杏仁一樣。

　　聽她語無倫次半天，程佳佳才聽明白，原來自己被「綁架」不久，唐巧奇便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出租車公司，說程佳佳所乘坐的出租車發生嚴重交通事故，希望家屬有個思想準備。

　　唐巧奇問醫院在哪裏，電話卻掛斷了。本來唐巧奇是不信的，可對方一沒有騙錢，二時間上也非常合理，在加上程佳佳的電話怎麼打都打不通，唐巧奇着急無奈，就這麼硬生生哭了一天，直到程佳佳回來。

　　程佳佳聽了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個王斯宇捉弄人的功夫實在不一般，雖然不會傷筋動骨，但他演戲演全套，連自己的閨蜜都不放過，這精神摧殘也夠可惡的。

　　正想着，程佳佳的手機響了，接通一聽是賈心美的聲音，程佳佳的眼淚一涌而出。

　　「媽，你沒事吧？你現在哪裏？」程佳佳哽咽着問。

　　「沒事沒事，我好得很。媽媽今天找到工作，放心放心，以後不打麻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