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賣身契

　　程佳佳好久沒見到媽媽了，自從父親去世，賈心美便染上了賭癮，三天兩頭不見人，即使現在資訊發達，程佳佳想找她卻也連個電話號碼都沒有。

　　但不論賈心美有多不堪，程佳佳依然忍不住會時常想她，這種奇特的來自血源的親切感，讓程佳佳莫名興奮起來。她提前趕到約定的路口，猜想這回見面媽媽是瘦了還是胖了。

　　一輛面包車停在了路邊，車上下來五個男人，都是運動裝打扮，其中兩個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刺龍畫虎，戾氣十足。

　　程佳佳正想躲開，他們卻快步上前，三前兩後將程佳佳攔住。

　　「程佳佳？」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喝了一聲，接着朝程佳佳挑了挑眉毛：「跟我走吧。」

　　程佳佳壓着心裏的緊張，不緊不慢道：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程佳佳，再騷擾我，我可報警了啊。」

　　「呦呵，小妮子跟我這裝傻呢！」

　　光頭男說着，搓了搓手腕上的佛珠，將拳頭握的咔咔直響。

　　程佳佳以爲他要對自己動手。可這人卻只是挑了挑下巴，身後的兩個男人立即將程佳佳的手臂扣住。程佳佳張口想叫救命，另一個人適時拿出一團紗布，將她的嘴堵了個嚴嚴實實。

　　……

　　城郊的破廠房中，賈心美坐在一張木板牀邊，呆呆的看着食指上殘留的紅色印泥，終於，嚎啕起來：

　　「佳佳，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吵什麼吵！」

　　一個男人聲音粗暴，將木門踢的搖搖晃晃，賈心美嚇得立即屏聲，將眼淚硬生生咽了回去，蜷進一張滿是油污的黑心棉被子裏，止不住澀澀顫抖。

　　……

　　程佳佳被塞進面包車不久，便被打昏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身在一間破舊工廠裏。她躺在牆角，手被縛在身後，不遠處還有兩只耗子吱吱叫個不停。

　　「有人嗎？救命……」程佳佳叫了幾聲，見沒有人回應，便大膽站了起來，找了個棱角鋒利處，將手上的繩子磨斷。她摸了摸口袋，電話錢包都還在，什麼都沒少，反而更讓人納悶。

　　走出廠房的院子裏，程佳佳見工廠大門虛掩着，似乎沒鎖，那還等什麼？！程佳佳不假思索便逃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土路，程佳佳頭也不回在鄉間小道上疾跑，彌漫一路塵煙。不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程佳佳猜附近一定有大路，穿過一片楊樹林，終於看到一條寬闊的國家公路。

　　剛好一輛中巴車經過，程佳佳眼尖，看到是從河北去京門的，忙向司機大力揮手。中巴車靠路邊停了下來，程佳佳上車坐穩後，心跳才漸漸平復。

　　莫名其妙被人綁架，但又沒什麼損失，這事簡直太奇怪了。難道，是抓錯人了？程佳佳想着，又搖搖頭。那些人明明叫了自己的名字，必然不是烏龍。既然如此，那爲什麼又放了自己呢？

　　程佳佳越想覺得不對勁，自己原本是跟媽媽約好在那裏見面的，除了媽媽之外，沒人知道自己會去那個路口。

　　程佳佳心裏一酸，想了想，撥出一個手機號碼。這是之前媽媽跟自己約見面時，打過來的號碼。盡管程佳佳知道這個電話很可能是媽媽借牌友的，但她不願放過這唯一能找到媽媽的機會。

　　電話過了很久才接通，程佳佳聽到有人在電話「恩？」了一聲，急忙道：

　　「您好，我找賈心美，我是她女兒程佳佳，麻煩您能幫我找她一下嗎。」

　　王斯辰一怔：「程佳佳？」

　　程佳佳聽到這聲音仿佛被累計一般，怎麼會是王斯辰？！媽媽怎麼可能用他的電話？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他做的？！是啊，自己自從遇到他就開始倒黴，哪一件事跟他脫得連關系？他報復自己很正常，可是爲什麼要害自己的媽媽啊。

　　「你把我媽媽怎麼了？」程佳佳說一半，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哽咽道：「有什麼事你衝我來，別搞我媽媽！」

　　「神經病！」王斯辰蹙眉掛掉電話。這時王斯宇剛從洗手間回來，坐定之後見哥哥拿着自己的電話，表情瞬間緊張起來。

　　王斯辰立即了然於胸，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下次少給我搞事！要是讓別人知道，還以爲我王斯辰多卑鄙呢！」

　　王斯宇陪着笑臉：「哥，你不是想你教訓她一下嗎？」說完，見王斯辰依然板着臉，心裏有些發憷，忙解釋道：「人早就放了，就是嚇唬嚇唬她們，沒真動手。」

　　王斯宇說着，將一張紙遞給王斯辰，小眼一眨：「賣身契。」王斯辰看了眼上面的紅指印和「程佳佳」三個字，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經過這個電話，一餐飯吃的索然無味，王斯宇做事一向直接，好在他不是心狠手辣那種人，既然說沒動手，王斯辰倒也不擔心程佳佳的安全。再說，他爲什麼要擔心這個女人呢？他應該討厭她甚至無視她才對。可爲什麼之前電話裏的哽咽聲，依然還在自己耳邊徘徊，總也揮之不去呢？

　　王斯辰索性放下刀叉，叫服務員買單。王斯宇知道哥哥生氣了，正不知所措，遠遠見顧曉芮朝他們走過來，心叫：這下糟了。

　　顧曉芮在家剛被父親訓了一頓，眼睛哭得像核桃，賭氣跑出來逛街。正巧在西餐廳門口看到王斯辰的車，這才轉悲爲喜，屁顛屁顛跑進來找他。見王斯宇衝她擠眉弄眼，顧曉芮心裏不以爲然，悄悄走上前，冷不丁一把摟住王斯辰的脖子，將嘴貼在他耳邊，嬌聲嬌氣：

　　「辰辰哥哥，我好想你，好幾天沒見你了呢。我不管，今天我要你陪我逛街看電影。」

　　王斯宇扶着額頭，片刻起身走向吧臺，刷卡買單閃人。

　　王斯辰臉上陰霾漸生：「鬆開。」

　　「什麼？」顧曉芮沒聽清，自顧自道：「辰辰哥哥，你要替我出氣啊，不知是誰跟我爹地打我小報告，說我在外面跟別人打架。我怎麼會做這種事呢，一定是有人妒忌我，對嗎辰辰哥哥？」

　　「是我說的！」王斯辰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