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還算年少的時候,誰沒有過一段朦朧的心動都枉爲學生。
軒窗是蘇是僅爲一年的同窗同學。以前上語文課的時候,老師要求問答,蘇是總能被他搶先舉了手而開始轉頭悄悄觀察這個新來的轉校生,一起坐車參加作文比賽時,巴士的一個顛簸讓她人生第一次握住了同齡異性的手,那臉紅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好笑,臨近畢業時,班裏流行同學之間相互送照片紀念,蘇是不好意思開口主動向他要.想不到一天放學時,他突然把一本課外書放到蘇是的桌上,在別人看來這就是普通的借書還書戲碼,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書的封面上寫着25+75=?蘇是大條的神經卻能敏感的馬上打開第100頁,裏面夾着一張他的照片與一張紙條。
可惜那學期結束後他們就讀了不同的學校,開始了長達十年的書信往來,並約定十年後的元宵節團圓見面。蘇是不知道這算不算初戀,但至少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想象愛情的材料吧!
從寫信,到短信,再到微信。見證了時代信息的變化,也勾畫出了愛情的軌跡。
想到此,明年就是她的十年之約了,一想到見面的情景,蘇是忍不住心花開放起來。
「臨江店店長離職,需要提前做好招聘工作」,「分公司要開始着手準備內部刊物」,「片區督導考核要制定,」等等,蘇是開始接到了新的工作任務以及開始了新的工作歷程。
晚上九點半的辦公室裏已經空無一人,她正在噼裏啪啦的打字。夜深了,窗外又開始下雨。
江城的雨水好像特別多,淅淅瀝瀝的雨聲在靜夜中聽起來非常陰鬱。蘇是回到宿舍時對着鏡子,看着眼前鏡子中的這張臉,好像也能見到歲月浸透的痕跡了!
先制定好招聘的內容,再拿到企劃部設計,接着讓督導拿去張貼以及發布招聘信息,而內部刊物是她自己拿手的,只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蘇是需要找素材,首先每個月的新開店鋪要信息,然後銷售冠軍要有捷報,以及內部各部門之間的一些交流會議,OK?
她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只身前往企劃部。
「這樣的工資待遇水平太低了,同行的基本工資都是1800了」,陳秋看了蘇是手中的招聘信息,「我們現好多店長給挖走了,而店長一走,店員也跟着去了別的公司」。
「那工資得改革,我們現商品好,但沒有好的店長,也賣不出去。」乘風接上陳秋的話。
「我們的工資低了嗎?」蘇是弱弱吐出一句。
「低不低,難道不應該是我們問你嗎?你不要在辦公室弄個工資方案就認爲可以了,也要了解市場行業的。」乘風劈頭一頓話就衝她耍過來。
蘇是的兩頰有點發燙,還好歐陽鑰適時過來,「蘇是又不是管市場的,怎麼了解市場,就是要靠你們這些提供信息給她參考,她才知道呀,你衝她急什麼?」
蘇是感激地看了歐陽鑰一眼,陳秋擦了粉紅的嘴脣笑着說:「我們也不是衝蘇是急,只是替公司着急。」
但蘇是並沒有投給她感謝理解的眼神,只是把手中的招聘崗位信息與要求遞給了歐陽鑰。
「結合目前市場同行的待遇信息,我們除了提高基本工資外,可能還要調整我們的考核細則,」歐陽鑰若有所思的盯着招聘紙邊說邊示意蘇是去他的辦公室談。
「你想啊,我們現本地法律規定的最低工資已經是1680元,所以肯定不能再用1600了,同時很多人過來應聘都是先問低薪的,有些姑娘是不管業績怎麼樣的,低薪太低就直接走了,同時,我們把考核指標的方式是不是也試着變化下。」歐陽鑰剛坐下來就說。
蘇是站着聽,「比如之前拿團隊業績獎平均的形式我們用個人業績獎,算個人提成是不是更能刺激大家的工作熱情?」
「你坐呀,怎麼還站着?」
她忽略了一個大事,她怎麼不懂當地法律最低工資水平線呀,歐陽鑰拿出他的筆記本與計算器,在紙上大概預算了一下,如果調整了考核方案與方式會不會在提高整個人力成本的同時所帶來業績的提升。
蘇是對數字的FEEL一直沒有,特別是看着他那雙修長又皎好的手在噼裏啪啦地打着計算器寫下的數字。
歐陽鑰應該是會計專業出身的吧,否則數字怎麼寫得比文字好看?她被自己的這個奇怪推理驚呆了,單憑寫數字就能聯想到專業,她也真是天才。
蘇是把歐陽鑰寫在紙上的預算內容帶了出來,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知識點。
蘇是明白勤奮是她唯一的資本,她學是她最好的專業。
她把他們剛才所說的話細細重復了一次,並用文字寫了下來,再對照這些數字,準備做一份正式的方案出來。
「喂,又不吃飯呀你?」分公司最帥的少女殺手拿着一袋蘋果與明宇一起走了過來,蘇是推了推眼鏡。
「過會再吃,你們吃了嗎?」
「早吃了,今天吃大排,你知道我是無肉不歡呀,可惜啦,你沒吃成,哈哈,蘋果要不?」
「廢話這麼多,拿來」,明宇一把搶過他的蘋果放到了蘇是面前。
「喂喂喂,你這樣就不厚道了,借蘋果獻師太呀!」
「什麼?師太?」蘇是突然聽到。
「沒沒沒有,借蘋果獻美女!」
明宇搭着他肩,一起離開,身後傳來了他們的笑聲。
「明宇,你知道嗎? 我最近很苦惱,每天只能吃蘋果減壓了。」
「你這麼帥?還苦惱啥?」
「我擁有着我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財富呀!」
「不會吧?中獎了?說說,有多少?」
「大概,不到一百吧!」
「去你的!」
「可我才三十歲不到呀,不匹配!不科學!好不好?」
邊上的女同事都咬着嘴脣才憋着沒有狂笑出來。
蘇是聽了,也是笑得肚子痛,甚至想上廁所,不過,還是先集中精力把方案打好。
蘇是現終於理解明宇說自己的腹肌都是靠着他的幽默鍛煉出來的。
等到蘇是在電腦上把方案點了保存文檔後,接着點了發送鍵,再起了身伸了伸懶腰,上個廁所先。
「乘風與陳秋正戀愛嗎?」
「不可能吧?我聽說陳秋有男朋友的呀?」
「那陳秋是多項選擇,我也希望陳秋早點把乘風這個火脾氣給馴服了!」
「肯定能拿下他的,哈哈哈。」
廁所門口的吸煙處,兩三個男同事在煙後八卦。
蘇是經過時,他們還在繼續說,推開女廁的門,發現美佳正在打理頭發。
「你好像又瘦啦?」她主動過來看了一下蘇是的臉。
「差不多吧,我自己可能感受不到,哈哈!」
「大家都在減肥,希望能瘦下來,你倒好,還不知道?」
「對了,市區的有一個店長上次突然問起,公司有沒有籤訂勞動合同呀?」美佳收起可愛的笑臉嚴肅問。
「勞動合同?我們目前好像都沒有籤呀,」蘇是掏了掏耳朵。
「現在市區查得嚴,好像店鋪都要開始籤勞動合同了呢!」
「這樣呀,那我了解下。」
美佳穿着一套紫色的長裙,對着鏡子照了照後背,優雅地走了出去。
「在幹嘛呀,方便電話嗎?」手機屏幕上收到笙湖的信息。
「在廁所方便呢,哈哈,」她回了信息過去。
「那不方便,晚上聯系!」他回了過來。
蘇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什麼事怎麼開心?」
她發現自己盯着手機差點撞上往廁所走來的乘風。
「哦,沒事,看一條笑話。」
不知怎的,她每次見到他總覺得這個人天生無趣,而且確實像同事們說的脾氣特別差,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吧。
蘇是倒擔心剛在聊他八卦的男同事是否被他聽去了又要給訓一頓,雖然年齡差不多上下,但人家至少也是一個部門經理,但很快她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吸煙區已經不見人影,倒是聽到男廁所傳來了口哨聲。
「經理,按你的意思大概擬了這個方案,不過,我重新對比了下,你看啊,如果按團隊業績考核,是能增加店與店之間的PK,促進良好的競爭,如果換成個人業績獎,銷售是可能會提高,但會影響團隊精神,」蘇是指着打印出來的方案站在歐陽鑰面前。
「速度很快嘛,而且能想到團隊這一點很不錯,比以前思考問題周全多了!」歐陽鑰並沒有第一時間看方案,而是先表揚了她。
欣喜寫在蘇是的臉上,她其實很想說都是他一步步指導下她才完成的,不過,不好意思說出口,開始與他討論方案的執行細節。
「還有,經理,你看我們的內刊上面想登銷售數字的話會不會讓同行或是稅務部門看到不好呀?」
「數字雖然更直觀衝擊視覺,加強店員對業績的拼搏,不過,你說得也對,要麼就採取以萬爲單位的寫法,要麼就直接用排名法省去數字」
「以萬爲單位?那就是跟我們平時的財務報表一樣咯,雖然是內部刊物,謝絕外露,但我們還是保險點好。」
「行,文字方面你內行些,刊物你自己定,出來的時候給我一本就行。」
「什麼一本呀?分錢呀?」乘風門都沒敲就進來了。
蘇是突然發現他最近話有點多,也有可能是遇到的場合越來越多了,而且跟她說的話有點多,蘇是沒吱聲,歐陽鑰指着她接了話。
「蘇是可是我們公司的大才女呀,現公司的內部刊物就看她的傑作了,到時也發你一本。」
乘風顯然對這個不感興趣,簡單"哦"了一句,就坐在沙發上看起了公司訂的《世界經理人》雜志。
蘇是一臉春風出來,想着最近工作上領導對自己的小肯定特別開心,約朋友何歡出來玩吧。
換下清一色的白襯衣黑褲子的工作服,她在衣櫃裏挑了件粉色的連衣裙在鏡子面前轉了轉。
手機響了起來,蘇是猜想應該是何歡等急了,她一向如此,蘇是一邊接手機,一邊拿包匆忙下樓。
經過宿舍邊上的黑板報時,看到新的一期已經出來了,歡度五一勞動節了,笙湖這小子怎麼沒通知她呀,不過時間急,她也只能先招呼了一輛三輪車就坐了上去。
而在一樓車間的笙湖眼尖的早看到了她,左手伸出一半在半空要叫她的時候,她卻直接上了三輪車,他咧開了嘴傻笑會,轉向裏面參加會議去了。
同樣在集團開會的還有歐陽鑰,老板正在對着一個大型電子顯示屏上滾動的數字時不時地敲打着桌面。
「我們第一季度的指標完成得不是很理想,下周就是五一銷售高峯了,希望大家引起重視。」
「還有,我派審計過去只是要對分公司各個環節做些檢查,並不是不信任你們,希望大家要配合」。
邊上的祕書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着。
而歐陽鑰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睛繞過老板的手只盯着他後面的顯示屏上的數字,掏出手機悄無聲息地發了條信息出去:今晚七點全體在三樓會議室開會。
店鋪新開了幾家,而新員工的不限量增加已經無法實現之前的帶教計劃,只能新招兩位培訓師來負責。
要麼市場招聘,要麼內部提拔。而一向對人事漠不關心的明宇卻給蘇是了一個建議。說市場招的人需要半年時間來熟悉公司與磨合同事,而店鋪提拔上來的當上了原來同事的老師,怕是沒有什麼威嚴。
蘇是連連點頭表示贊同,這番話顯然跟明宇平時的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線呀。她更好奇他後面的話,所以直接問,那你的建議是?
「集團不是有培訓部嗎?今年還招了好多儲備學員呢?你看啊,她們都是經過集團公司層層篩選出來的,就是海選出來到最後變成百裏挑一的優秀人才呀,加上集團這半年的精心栽培,公司又熟悉,如果有機會到我們這裏來實踐,她肯定會很感恩,工作就更起勁了。」
明宇說這些的時候,眼裏是閃着光的。
只是蘇是覺得他眼裏的這種光有點讓她刺眼,她對捕捉這種敏感的能力一向準確又煩惱。她知道他心裏有人了。
他心裏有人,不僅是指她要招的這個崗位上他心中有人選了,而是他心裏真的有人了。
因爲愛上一個人,所以一直一個人。顯然明宇應該是暗戀着人家。
他心裏的人叫朱婷。是集團去年年底校園招聘會時選上的儲備人員。
明宇私自約了她過來見蘇是。蘇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眉毛不長.淡淡的像個小弧圈,當然,以後她的眉毛也不會再長,一頭烏亮濃厚的黑發,像黑色的瀑布從頭頂傾瀉而下,它不柔軟,嫵媚,但健美,灑脫,有一種吸引着像明宇這種小夥子的天生魅力。
朱婷最厲害的還是她那張嘴,從她的口裏上到企業文化下到終端店鋪銷售技巧,都是熟練而又自信的,關鍵她還喜歡當培訓師,顯然這些可能是明宇偷偷偷了她們分公司的培訓手冊讓她演習了一次,就像她從一直喜歡她的明宇口中得知蘇是這裏要招聘培訓師的信息後教着明宇演練了一番讓他找蘇是的說詞。
這姑娘很聰明,同樣,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不過,對於培訓師的空缺也算解決了。
幾天後就看到明宇爲了她跑上跑下的搬東西,心裏尋思着,但願有天朱婷能不負他,只是這姑娘心思有點重,怕是明宇這種直男應付不了。
下班後,與何歡約會。
何歡正在大力吐嘈他新來的女上司:「簡直就是個惡魔知道嗎?一到四點五十的時候就通知開會,自己一天換三套衣服,卻只準我們穿工作服,我都懷疑她是個老處女,年齡一大把了,還天天打扮得像個妖精,不,是師太,絕滅師太的那種。」
蘇是捧腹大笑,從包裏拿紙巾擦嘴,發現手機收到歐陽鑰的開會通知,馬上站了起來,何歡奇怪地看着蘇是:「幹嘛幹嘛呀,我都沒追問你上次跟誰看電影呢。」
「你看,領導通知開會呢!」蘇是拿出手機亮在她面前。
「又是一個惡魔呀,是師太還是方丈呀?」
「是我的領導。下次再請你啊,先走了!」蘇是拿起一個沒吃完的面包塞進嘴裏,消失在何歡面前。
「師太?」怎麼感覺哪裏有聽過,哦,對,上次明宇給我蘋果時,邊上那小子好像就叫了自己一句師太,什麼意思?"蘇是的心裏開始鼓起來了.
她搖了搖了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下去,快速轉發了通知給各個同事。
「五一的銷售高峯期間,我們辦公室各部門也全體下終端支援店鋪,具體分工明天十二點前蘇是會分發給你們」歐陽鑰長話短說。
「促銷海報是不是都已經全部發到各店鋪,請各督導再仔細檢查一下。」乘風一臉趾高氣揚。
「補貨計劃都已經如期鋪上,如果五一期間各店鋪需要緊急調貨的及時聯系我,同時物流中心會有人一直值班的」明宇補充着。
「大家還有其他問題嗎?」
美佳半擡了右手,說「領導,五一期間店員加班的話會有加班補貼嗎?之前春節加班時很多人就已經很不滿了,我覺得我們需要明確這項內容,同時形成制度,」
「是的,現在終端人員也越來越重視法律這塊了,我們也得規劃起來呢!」陳秋附和。
歐陽鑰看了一眼蘇是,蘇是剛好對上他的眼神,她正急速想着應該如何回答時,他已經替蘇是發話了:「蘇是前幾天已經提交了相關的報告,相信不出幾天應該會給大家一個答復。」
蘇是知道歐陽鑰的時間觀念特別強,任何工作都會有個時間限制,幾點前完成,或是幾點後開始,一想到此,她馬上接話:「4月27日前我給大家答復。」
大家陸續離開會議室,蘇是還是最後一個,收拾了辦公桌面上幾張碎紙,把大家的一次性杯子放到垃圾筒,關了窗戶,關了燈,出來。
「以後讓大家都自己買一個杯子過來,環保又不浪費。一次性的是給客人使用的。」
歐陽鑰扭過頭來對她說着,她點了點頭。
摸着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蘇是得想辦法把會議記錄歸檔並且想出會上大家提出來的問題。
「人嚇人,嚇死人呀!」明宇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邊上。
「燈壞了嗎?怎麼不開燈?」
「我就想靜靜地一個人坐會呢,哈哈,省電又能集中靈感。」
「又想靜靜呀,靜靜真是好,讓你天天想着呀」
「哈哈,那以後把這個靜靜介紹給你認識好吧?不過,可能會比朱婷差點哦?」
「我餓了,這麼晚了還開會,把我餓壞了,你吃不吃宵夜,樓下刀削面?」明宇比劃着手指並沒有回答朱婷的事。
「好吧,走起!」蘇是拿起包。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不像其他女生天天吵着減肥減肥。」
蘇是有點臉紅,聽到明宇說喜歡她這樣的,拂了拂腦後的頭發,跟着他出了了辦公大樓。
「老樣子,兩碗。」明宇對着燒面的大媽說着,大媽利索地抓起面,放進了滾燙的鍋裏。
「明宇,你知道嗎?詩人和盲人一樣,能暗中視物,所以,我喜歡黑暗。」
「啥,聽不懂,你不是近視嗎?黑夜你就能看得清些嗎?」明宇打量着蘇是的眼睛。
蘇是無奈地笑了笑,「你摘下眼鏡讓我看看」他突然伸過手來,一把摘下她的眼鏡。
她有點生氣,想搶回眼鏡,朦朧中明宇笑得更燦爛了。
「其實你的眼睛很漂亮,爲什麼老戴眼鏡?」
「不戴眼鏡,走路都走不了好吧!」
「那戴隱形的也行呀,看你,年齡這麼小,天天戴副黑眼鏡,擺副黑臉色,難怪大家叫你師太。」明宇邊吃面邊說着。
「什麼?師太?真有人叫我師太呀?」蘇是嘴裏吃一半的面條停了在那裏。
「那當然,終端的店鋪人員還編了一首詩來歌頌您呢,什麼蘇是進了門,我們嚇了魂,背後都叫你滅絕師太的小師妹。」明宇繼續笑着把聽來的話學了一次。
蘇是是笑不出來了,瞪着眼睛,不說話。
「怎麼?生氣啦?平時你突擊檢查店鋪紀律時,是不是太兇啦,有罵過她們吧!」
「那不叫兇,是嚴厲,嚴格才是大愛好嘛,你看看啊,平時店鋪紀律應該還好,反正有顧客在那裏,經理說了,最鬆懈的時候就是早上開門與下班關店時,所以我就挑了這兩個時間過去,早上我在門外觀察了好久,那店長就直接對着試衣鏡化妝了知道嗎?你說能不罰款嗎?還有,下班的時候好幾家店員的男朋友就坐在店裏,隨意聊天談話,這樣像話嗎?」
「行行行,你都對,你真是經理培育出來的好員工,優秀員工,」明宇對着她豎了豎大拇指。
「吃面吧,吃吧。」
蘇是卻放下了筷子,指着明宇說,「你說說,把平時大家怎麼說我的,好好跟我說說,我保證不打你」我想起上次扔他鑰匙的事,「上次的事對不起。」
明宇一個大口把面條吃了精光,「哈哈,你也會道歉的呀,沒事沒事,你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記仇的,特別是不記女子的仇,那我說啦,人家快下班的時候都十點半了,男朋友過來接下班也很正常,別人說你沒男人追,所以天天晚上盯着店員罵,明顯是嫉妒羨慕恨的心態嘛!」
「什麼?」蘇是有股火衝到了腦門,想想自己這幾個月對工作的付出,難道這麼晚去檢查工作紀律還成了沒有男人追?她越想起越覺得氣堵得慌。
其實在不遠處,歐陽鑰與乘風也一起下了辦公大樓,遠遠看到他們兩個在吃面條就沒走近,而是去了遠處的永和豆漿。
「你有沒有覺得蘇是很喜歡明宇呀,老是看到他們在一起。」
「蘇是太兇了點,缺少女人味,上次還拿鑰匙扔了明宇一臉傷。」
「對對對,就你家陳秋溫柔,我倒覺得蘇是很有個性呀,關鍵是工作很認真。」
「我聽陳秋說明宇跟美佳關系也很好呀,看來他們關系有點復雜哦!」
「別八卦了,管好你的秋,我倒聽說她外面還真有不少追求者呢!」
"什麼我的秋?你這個領導管得也太寬了吧?"
"我再不管寬點,你小子還能有時間談戀愛?"
"我跟她真沒什麼,你別亂點鴛鴦啊!"
歐陽鑰與乘風打小就認識,雖然現有着上下級的關系,但私底下兩個人就像好哥們一樣相處。
「你不問問你家的秋,要不要吃點什麼?你過會給帶過去呀!」
「喂,什麼我家我家,就是幫我打掃過一次房間好嗎?也是出於同事之間的友誼,對了,還她這個人情,要問她嗎?她平時都說減肥,應該不吃吧,今天有家店長請假,聽說又想離職,她說下班後要找她談談的。」
「是不是上周顧客投訴的事引起的?一個男顧客在店裏買了衣服,過了一周過來說是衣服尺寸太大,要馬上換,店裏需要時間調貨,關鍵是已經穿過了,沒給他換,那男人就戳着店長鼻尖在罵。」
「我已經讓蘇是去調查了,她會跟進處理的。」
「看來你現很信任她呀,什麼事都交代她做。」
「蘇是很努力,人品也不錯!」
「之前考驗關不是過了嗎?你不是也特意安排了大量的工作給她呀,不過,上次倉庫盤點的事後,我倒對她另眼相看了,對工作如此負責的人,品性也不會差的。」
蘇是是完全聽不到這些對話的,也完全不知道歐陽鑰是何時改變對她的工作態度的。只是此時,這是她第二次在明宇面前掉眼淚了,想起上次爲了倉庫盤點的事,她的心間都開始隱隱發疼了,眼淚不斷地往面條碗裏落。
明宇忙着起了身,往她這邊靠了靠,到處在找紙巾,還是店老板眼尖,拿起鄰桌的一卷紙巾就扔了過來,明宇接上後,一邊在撕紙巾,一邊說着:「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亂說話,你別哭了好嗎?」可能他有點緊張了,把紙巾胡亂的撕着卻忘記遞到蘇是面前,蘇是隔着蒙臉的指頭縫裏看着他一副無措的樣子,忽然覺得好逗。
「你倒是把紙巾給我呀!」蘇是擦了擦鼻子,擡頭對他說。
「哦,好,好!」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孩子在我面前哭,唉,我錯了,你別哭啊!」
蘇是破涕爲笑。她相信自己生而有翼,她想在工作方式上她也需要慢慢成長。
從明宇的自行車後座下來的時候,蘇是說了聲,:「謝謝!」
「蘇是,說真的,你一向看上去那麼男子漢,怎麼原來也會哭的呀!」
「你找死呀,晚安,晚安!」她把包用力打在他的身上,轉身就向宿舍樓刷了卡進去。
她多想看輕自己,可惜自己的體重不允許。
洗完衣服的時候,蘇是躺在牀上回憶着自己入職以來的工作,又有點想家了,周末回家吧。看了一眼手機,又發現N條信息。
「小姑娘,回來有點晚啊!」
「太晚要注意安全。」
「蘇大小姐,在我心中,你絕對不是師太,是美麗大方的女才子。」
前兩條是笙湖的,後一條是明宇的。
她先回了明宇的信息「謝謝,入職以來,只有你對我笑過,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麼多。」
但她不知如何回笙湖的,因爲在納悶他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回來的?難道有監控?
明宇回了晚安兩字,她才想起要給笙湖打個電話。
「喂,你還沒睡呀?」
「小姑娘,膽肥了呀,這麼晚回來?」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的?你跟蹤我呀?」
「就知道你這個小心眼裏會問我怎麼知道的?是跟蹤你了,還看到你跟一個男同志吃完宵夜回來呢!」
「不會吧?變態狂呀你,不跟你說了,我要掛了。」
「別呀,我是集團開會回來晚了,剛好看到樓下有個男同志送你回來的,猜想這麼晚回來肯定是請你吃宵夜了,這麼簡單的推理你不懂呀?」
「哦,哈哈,你也去開會啦?我們經理有沒有被老板表揚呀?我們分公司第一季度做得還不錯呢?我們經理集團回來又馬上讓我們開會了呢!」
「行了行了,張口閉口我們經理我們經理,誰不知道你有個好經理呀,記住,他不是你的,是公司的經理,這麼大了說話都不會說,免得讓人聽了誤會.」
「誤會?誤會什麼呀?」
「沒什麼,早點睡吧,太晚了,明早又得上班。」
「好吧,晚安!」
掛完電話的笙湖又重新起身拉開窗簾布的一角看看了對面樓層的宿舍,再點上一根煙,拿出鉛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在吃完宵夜已經十一點多的歐陽鑰卻又重新回到了辦公大樓取了工作手提後再駛車回去,乘風不得不笑他「真是賣給公司了,工作狂一個,回去肯定又對着電腦想分析數據了。」
「哪像你們一個個下班後只管談戀愛呀!」
「我們是沒有老婆才需要談,如果有老婆了,我也懶得談,感覺找女朋友比找店面都累,所以不想談.」
「走了!」
乘風並沒有給陳秋帶宵夜,他並不認同減肥這件事,而是打心底他就是懶,懶得帶,最初想帶的原因也是想因爲感謝她打掃了房間,不想欠她的人情而已。
滿天的星辰閃耀着黑夜,可忙碌的世人眼中只看到路燈以及臺燈,接着懷着心事入睡.
蘇是拉了讀書燈,滿身還照着月光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