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界。
有一片藍色的天空,大青山腳下,幽靜的樹林中,光芒透過樹葉,斑斑點點落在少年的臉上。
少年身穿一身麻布衣,劍眉星目,白玉肌膚,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臥在大樹上,目光迷離。
「大哥哥,大哥哥過來玩呀!」一個不過幾歲的小男孩,騎著小木馬,對著少年招手道。
「大哥哥不會過來的,你還是把小木馬給我,不然,我揍你!」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小傢伙。
「哼,誰敢揍我弟弟,我第一個不放過他!」她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未發育完整的胸脯初具規模。只是,她是一個小女孩,以後,定然一個禍國殃民的美人胚子,個子比小眼睛的胖男孩高上不少。
「然然姐,我許有財可不是好欺負的。」胖男孩退後幾步,警惕的盯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小女孩,小眼睛中有些忌憚。
「那我弟弟,旬陽也不是好欺負的。」
聽見孩童的聲音過後,少年目光轉向一處遠處屋簷。
那是一個並不是多麼寬厚的茅草屋,稻草覆蓋的屋簷上,長滿了青苔。而它長年沒有倒塌的原因,是因為這房屋的框架來自連山門。
「不知不覺,已經兩年了。」少年無奈,又是灌入一口酒,似燃燒的火炙熱了胸膛。
當初,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活下來的,只是,他發現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些東西——記憶。
從無意識的睜開雙眼起,那時就躺在這個房屋中,具體醒過來的原因,也就是「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們讓他無法安睡。
這個房屋的主人,名字叫做許有財。曾今他是一個江湖商人,少年從他的口中知道,這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連山門的修真者來到此處,接走茅屋中的所有孩子。
因為,許有財曾經幫助過一個連山門的老祖,於是,得罪了一些人。
老祖自愧難當,說要給許有財一個達官顯貴的生活,他拒絕了。隧是,就有了這一段情緣。
少年也因為許有財的善心,入住了這個地方。
「孩子們,過來吃飯了。」
許有財的聲音響起在耳邊,轉過頭看去時。
那是一個面色枯黃的老人,他的身體覺略微有些肥胖,幾經風霜的容顏隱隱透出紅光,對他來說,這世間沒有什麼比照顧眼前的孩子更為讓他高興的事。
少年聞言,一手撐著樹幹,跳下樹,當看到許有財,少年只是淡淡的一笑。走過去,一手接過老人手中的紅薯,分配給小孩:「義父,這些事情,我來就行了。」
許有財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坐到一旁看著少年:「人老了,活不長,他們也都是一些苦命的孩子。」
這一群孩童,足有十多人,而自從許有財因為得罪了那人過後,隨後就遭到人暗殺,因此躲到了這裡。
連山門的老祖也是因為境界突破,帶領連山門的一群實力強大的人,一舉打敗那個曾經的敵人,更是當場一招將其重傷,不過,最後還是讓其逃跑了。
許多生意上的夥伴,對於許有財尊敬有加,但是,也因為那人的逃跑,少有人會選擇和許有財交易。隨之,落得如此下場——挖地種田。
少年神色不自覺的道:「怎麼會呢,俗話不是說「好人長命百歲」嗎?」
許有財搖頭,避開這個問題,說:「小木呀,你知道我為什麼為你取名叫許木嗎?」
許木:「因為樹木長青。」
許有財神色慈祥:「這就對了嘛,以後呀,你去了連山門,就努力修煉,成為仙人以後就可以長生不老。」
許木神色疑惑:「可是,義父,你為什麼不去修煉?」
老人目光柔和:「相比于一個人長生,我更希望可以讓更多的人長生,他們都是孤兒,修煉足夠努力,至於以後,能夠有一些人來看我就行了,每次,我看到他們飛在天上,就會特別的開心。」
許木沒有回答,只是拿著洗乾淨的紅薯,一口口的啃著,「嘎嘣嘎嘣」。他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沒有修煉的餘地,因為,從蘇醒時,氣海穴就已破碎,註定無法修煉。
「噗」!許木突然一口鮮血噴出,面色瞬間變為黑色。
許有財見狀,立馬跑進房屋,就拿出來一片黑色葉子,分不清是何種樹木或者花草的葉,還有一碗水,將樹葉快速喂在許木的口中。
他咬著牙,咀嚼著樹葉,苦澀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散開,直到嘴中全然沒有感覺過後,飲一口水,直接咽下。
一會過後,許木的面色仍然如同之前,他將身體躺在了地上,剛才那種葉子,也只能夠減輕他的痛苦,畢竟,也就只有麻痹的作用。
許有財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黑血,以及枯萎的草,搖頭:「怪病又犯了。」
許木喘息著,牽強的笑道:「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
一會過後,許木的面色恢復了紅潤,這個怪病,他一直都不清楚由何而來。但是,在夢中卻是常常的出現那個人影,她叫自己「哥哥」。
然而,這個人影出現後,她的影子卻是和一個小女孩重疊在了一起,小女孩身旁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夢中的那個人是誰? 自己的命中經歷過了什麼,讓自己難以忘記了她的模樣,但是,為何又如此深刻……
「又想起來了她?」許有財拍著許木肩膀說道。
「我忘記不了她的影,卻是始終不知道她是誰,我感覺到觸摸到她手的那一刻,她都會消失。」這也是許木為何長年飲酒,只是,每次睡著都會想起她。
或許,她的影將永遠是一個謎底,而自己能觸摸到的,也只有她的手。
「大哥哥,你看,我捉到了什麼。」旬陽爬上樹上,舉起手中的小蟲,老遠向著許木揮手說道,小蟲背翼震動發出聲響,那是禪鳴。
「給我,給我!」小眼睛的許愛財恐嚇道。
「哼!」一旁的旬然然揮著拳頭,在她的周圍還有多個小孩圍著打轉,學著她這個大姐頭的模樣,狠狠的盯著許愛財。
許木也是哭笑不得,自己與許愛財兩人都是義父義子,所以,無論怎麼說他也是自己弟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一雙小眼睛,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頓。
「這三個「小冤家。」許有財道,吆喝道一聲「念書咯」過後,一個人獨自走進了房屋。
許木看著活潑的孩子,內心很滿足現在這份寧靜,不僅僅只是因為義父,還有這麼一個大家庭。
許木起身拿起籮筐,將它晾在樹木過後,提著葫蘆向著那棵樹木走去,一個跳躍就坐在樹丫上,打開葫蘆就是一口猛灌。
他還有太多的心願,然而,命似乎註定不能長久,他夠感受到身體在慢慢的虛弱。在每一次黑血的噴出後,無論是樹木,還是土地沾之即是荒廢,它有著一種滅絕之力。
雖然,每次都有一股力量將其強橫的鎮壓,但是,隨著時間越加短暫,而頻繁爆發的黑血,卻是讓許木感到陣陣無力。
記憶中的人每一次夢見,許木就想認清她的面容。還記得,曾今和義父豪言壯語過「總有一天,我會見到她!」
而這不僅僅關係自己的身世!還有對她的那份期待!與她的那份對自己的期待。
只是,這具軀體還能支撐多久,夢想也是隨著黑血的噴出而短暫了時間。未來渺茫到看不見任何的希望!
仰頭喝了一口烈酒,把這些事情壓在心底,躺在樹枝上時,神色迷茫的看向天空,心中呢喃「未來……」
房屋中,傳來義父朗朗地聲音「明天連山門的人就會到來,下面,我教大家念一下江湖學堂的「四言」,切記,以後不可違背!」
「生在江湖,人有善惡,為俠或盜,路在修仙,道義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