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個賤種,居然揹著我們偷人,還偷領了證?」
「虧奶奶當初善良收養了你,真是瞎了眼,敗壞我們家的名聲!」
白家大少爺白祁將一張支票甩到葉瓷面前,嫌惡道:「這裡有十萬,夠你在鄉下賣,去過上好日子了!」
「現在奶奶不在了,你識相點就趕緊滾!」
葉瓷沒有去碰那張紙片,精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我什麼時候領證了?」
一旁,剛被認回來的真千金白知璃捂住嘴,滿臉的不可置信,「姐姐,你難道不清楚嗎?爸媽為了幫你找到親人,特意拿你的身份信息去查……結果發現,你居然是已婚狀態!」
說到這裡,她眼圈微紅,拉住白祁的手臂,「姐姐肯定知道錯了……大哥,你勸勸爸媽,讓姐姐留下來吧,外面那些人說得多難聽啊,姐姐一個女孩子,揹著這種名聲以後可怎麼辦……」
白祁心疼地拍著她的手,看向葉瓷的目光愈發冰冷刺骨:「妹妹,你才回來,不知道這女人的下作!她能瞞著全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還想拿家裡的股份?她就是個養不熟的賤種!」
「你啊,就是太善良……這種不知檢點的女人,根本不配你為她求情!」
白父和白母臉色也沉得難看,他們盯著葉瓷,眼神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葉瓷站在客廳中央,脊背挺得筆直。
任由那些夾雜著「野男人」、「賤種」、「不知廉恥」的鋒利字眼砸在身上。
她算是看明白了。
什麼領證,都是藉口。
反正這一家子的目的就是要趕她走,白奶奶剛去世,他們就坐不住了。
奶奶去世前說了——
白氏集團30%的股份,平分給所有白家人,包括她這個養孫女。
但在他們眼裡,哪怕1%,她葉瓷都不配拿。
可白家根本不知道,這些年,是她念著奶奶當年把她領回來的恩情,一次次暗中動用人脈和資源,才撐住了白氏搖搖欲墜的生意。
否則,白家早就成了一具空殼。
至於那30%的股份?
若沒有她背後支持,不過是一堆無人接手的廢紙。
既然這家人鐵了心要劃清界限,她也無需再多費唇舌。
葉瓷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行啊,我走就是了。」
「只不過……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那笑容很淡,甚至沒什麼溫度,卻莫名讓白祁心頭一刺。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徹底流失了。
「這些是你的衣物。」白母從傭人手裡接過一個行李箱,推到葉瓷腳邊,語氣複雜,「都給你收拾好了,到了那邊……估計也買不到這些了。」
昨天,他們順帶查了葉瓷親生父母的情況。
據說是住在中西部一個叫溪石鎮的地方,全國排得上號的貧困鎮。
別說這些定製衣裙,去了那兒,怕是連件像樣的衣服都難找。
葉瓷的目光掃過那個行李箱,「我用不上。」
她沒接行李箱,也沒看那張支票,只是平淡地留下這句話,轉身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揹包。
白母當即變了臉色:「瞧瞧這態度!真是被老太太慣出毛病了!等到了那種窮地方,有她受的!」
「媽,您別生氣……」白知璃連忙柔聲勸慰,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得意。
她頓了頓,用恰好能讓葉瓷聽見的音量低語,「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畢竟,我聽說姐姐親人那邊不僅有三個遊手好閒的哥哥,還有一對殘疾的父母,一家人擠在漏風的破木屋裡,日子肯定艱難。」
她嘴上說的善解人意,心底卻像浸了蜜糖似的竊喜。
葉瓷畫畫厲害,才華出色又怎樣?
那種低賤的家庭,指不定哪天就把葉瓷拿去賣了換錢!
從今往後,她白知璃可以理所當然地用葉瓷留下的作品,為自己鋪路。
而葉瓷,只配永遠在泥巴地裡打滾,再也別想沾到上流社會的邊!
葉瓷將那副母慈女孝的畫面盡收眼底,眸底的譏誚如寒星一閃而過。
三個哥哥,殘疾父母,貧困鎮。
聽起來,真是糟糕透頂。
可比起這群恨不得立刻將她剝皮拆骨、吞掉股份的「家人」,那片陌生之地,反倒讓她覺得乾淨。
葉瓷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別墅大門。
白知璃見她要走,眼底閃過一絲快意,假惺惺地追了上去。
待離客廳稍遠,確保父母和哥哥聽不見時,她表情變得尖刻而猙獰。
「葉瓷,看到了嗎?我不過是在爸媽和哥哥面前裝裝樣子,他們就信了我,迫不及待要趕你走!」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炫耀與惡意:「哦對了,還有那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的野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給你個忠告,那些貧民窟出來的男人,可是會打老婆的,你小心點,別被打死了!」
「而我,很快就會跟司澤哥哥訂婚……司家這種豪門大家族,只有我才配嫁!」
葉瓷完全將她的話當耳旁風。
直到聽見司澤這個名字時,葉瓷才頓住腳步。
司澤?
那個表面斯文紳士,實則陰險狹隘、私生活混亂的花花大少?
以前白、司兩家老一輩關係還不錯,便給兩家孫輩定了娃娃親。
後來,白知璃走丟,葉瓷被白奶奶收養。
司澤見過葉瓷美貌後就揚言要追她,甚至為了讓別的男人知難而退,到處造她的黃謠。
葉瓷實在忍不下去,暗中找人教訓了司澤一頓,他才老實。
就這種貨色,白知璃居然還把他當成個香餑餑?
「是嗎?那你太幸福了。」
葉瓷偏頭,對上白知璃挑釁的目光,彎唇道:「多謝你撿走了他,為垃圾回收做了貢獻。」
「我覺得你們還挺般配,一定要鎖死,永遠不分離。」
「你……!」白知璃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漲得通紅。
葉瓷懶得再看她的反應,頭也不回地抬步離開,身影很快融入門外的夜色中。
直到徹底走出白家別墅的範圍,葉瓷在路邊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快速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儲的號碼。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沉穩恭敬的男聲:「大小姐。」
「老太太留下的那份人情,我還清了。從現在起,不必再有任何顧忌,白家名下那些生意,儘快撤資,另外,公司投資的那60%的白氏股份……」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全部掛牌,價格低一點也沒關係,儘快出手。」
掛斷電話後,葉瓷從揹包裡拿出一部精心組裝過的筆記本電腦。
剛才那一家子反覆指責她偷偷跟人領證,這事葉瓷可沒忘。
白家應該不至於用這種隨便一查就能知道的事情來嚇唬她……所以,她真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結婚」了?
葉瓷十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一行行代碼顯現出來。
很快,她的婚姻狀況,以及男方的詳細信息。
從出生到現在,只要留過痕的一切經歷都暴露在葉瓷視線內。
在看清那人長相的一瞬間,葉瓷瞳孔一縮。
盛宴!
那個名字在特定圈層裡如雷貫耳,又諱莫如深。
傳聞,盛宴不僅掌握著橫跨數洲、滲透多國的龐大商業帝國,更是盤踞在陰影裡的無冕之王。
手中握著的財富只是表象,真正令人膽寒的,是他那足以撼動軍閥、甚至左右總統選舉的隱形權柄。
關於他的核心信息,是連最頂尖黑客都望而卻步、不敢觸碰的禁區。
可她剛才……竟然就這麼調取了他的信息?
不對!
重點不是這個!
葉瓷猛地站起來,口中情不自禁地罵了一句:「結婚?我跟他?!」
盯著屏幕上那張屬於盛宴的證件照,葉瓷捏著電腦邊緣的手用力到泛白。
她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又操縱電腦,剛才入侵民政局系統和深挖盛宴信息的痕跡,在短短幾秒內就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然而,就在葉瓷合上電腦的瞬間,引擎低沉有力的聲音突然切入安靜的街道之中。
葉瓷倏地抬眼看去,一輛黑色庫裡南悄無聲息出現在路邊。
後座車窗滑下,一張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臉映入葉瓷眼中——不是誰,正是她那位「丈夫」,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