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好像過了多久都不會變一樣,她就像是一個複雜的矛盾體,討厭自己的淡泊與無趣,可是就是沒辦法讓自己變得像西西一樣充滿活力。讓自己快樂點吧,未來怎樣還不知道,現在的她要努力活得自在。
唐西西拉著金熙星一路毫無形象地狂奔,突然她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神又被張貼在廣場上的大布公告欄給吸引了過去。
「西西,你不是說要遲到了嗎?」金熙星催促道,她可一點都不想領教慈禧老師的厲害,光是看著西西整天受罰,她就知道慈禧老師的名不虛傳了。
「星星,你快看啦,學校又要舉辦大型的文體節了哎。」唐西西忙指著大布公告欄上的字說道。
文體節是華陽高校的傳統,兩年舉辦一次,從創校以來,一直持續到現在,是學校規模最大的競技類活動。所謂的文體節,就是各個班級文化加體育,各方面的綜合比拼。文化類包括各班的歌舞詩畫各種的才藝秀,體育類包括各項田賽、徑賽的比拼。取得全校第一的班級,毫無疑問地能得到華陽至高的榮耀。
「星星,你的吹拉彈唱那麼強,我們班必勝的啦,你不知道,我們高一的時候正好碰上文體節,結果那時候你正好去法國當了一個月的交換生,要不是因為你不在,我們本那時候就已經是全校第一啦,這次王慈禧一定勢在必得的。」唐西西說道。
「什麼吹拉彈唱?」金熙星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特長是拿的出手的。
「鋼琴啊,你不是學了好幾年的鋼琴了嘛,我聽過的啊,彈得超棒。」唐西西立刻露出贊許的目光。
「謝謝西西大人的誇獎,只是,我們好像快遲到了哎。」金熙星再次提醒道。
如果季辰哥能夠回來,我們班一定會是全校第一。金熙星看著公告欄想到。
唐西西立刻一拍腦袋:「哦,對哦。」她立刻拉起金熙星,再次一路狂奔。她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到王慈禧那張怒火在胸中翻騰的模樣了。
金熙星被唐西西快步拉著,晃眼間,好像與一個穿著黑風衣的男子擦身而過,她被西西牽在身後,努力地回頭想要去看清那人的模樣。
只是一個背影,他的身形看上去很高大,沒有穿著校服,而且留著一頭栗色偏金的短髮,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華陽規定學生必須穿校服,且不准染髮燙髮的。
他的步伐看上去穩健又悠閒,像是一隻漫步在叢林裡的豹子,以一種傲慢的姿態觀察著自己的領地。
不知為何,金熙星看著這個男子的背影竟然有些熟悉的感覺。那樣異樣的表現,讓她自己也覺得有些驚訝,她以為這世界上真的沒有什麼東西能引起自己的興趣了。但現在竟然對一個陌生背影
要不是因為就快遲到了,加上被西西拉著,她一定會想要追上那個背影,一探究竟。
班級門口,一連串暴怒的中年女聲——
「唐西西,又是你!還有你,金熙星,你別以為你成績好,遲到了我就不會罰你。整天跟著唐西西不學好!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門口站著!」她憤怒的臉扭曲成暴怒的獅子,居然有人敢在開學第一天,就給她遲到!
果然,「王慈禧」的怒火在胸口翻騰的模樣,跟兩人腦海裡的不期重合。
唐西西已經是慣犯了,死皮賴臉的隔兩天就遲到一次,隔一禮拜就來個曠課一下,早已經是不痛不癢了。用她的話說,站在門口聽課,風景好~
金熙星也沒有太在意,這學期的課程,她都已經在寒假的時候就已經全部預習了,就算這學期一課都不聽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春日裡的微風拂過被罰站在門口兩人。不知為何,金熙星又回憶起了小時候的那些事情,最近一段日子,總是不由地回想起那些悲痛。
那是十年前一個很寂靜的深夜,不,是一個一點都不平靜的夜。這一夜,沈希心的命運開始改變。
與爸爸一起慶祝了生日之後,小希心回到房間假裝睡著,她拿著自己夜光的卡通手錶,耐心地等著深夜的到來。她努力地撐著眼皮,終於熬到了淩晨2點,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晚了還沒有睡覺。她起床活動了一下,打發了睡意,穿上一件小T恤。她晃了晃手裡一小串的鑰匙,嘴角揚起善良可愛的笑容。這可是她乘爸爸不注意的時候,從他的褲子口袋裡偷偷掏出來的,還好爸爸晚上太高興,都沒有發現。
深夜的氣溫有些低,小希心披著一件外套站在地下室的門口。
那個小男生應該被爸爸關在這裡吧,這個地下室一直都有人看守著,而且爸爸說過不准她來這裡,也是她在這個家的禁區之一。她抱著碰運氣的心情,慢慢靠近地下室的門。周圍只有一盞昏暗的路燈,地下室裡又不透光,到處陰森森地讓她不禁有些害怕,好像身邊有好多的鬼魅在漂浮著。似乎身後也有很多雙「黑夜中的眼睛」正在看著她
她不斷地鼓勵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幫助別人了,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她躡手躡腳地一邊向前,一邊觀察著四周的風吹草動。還好,周圍並沒有人像白天一樣的看守著。她靠近地下室的大鐵門,陰森神秘的氣息從略帶鏽跡的大鐵門口傳來。
小希心不禁攥了攥拳頭,把鑰匙緊緊地捏在手中。終於到了可以碰觸到大門鎖眼的地方了,長長的鎖鏈嚴嚴實實地繞過鐵門。她不禁在心中祈禱,當她打開鐵門的時候千萬不要有什麼妖怪沖出來才好。
她定了定神,手裡的一長串鑰匙大概有五六來把,她的小手摸上了鐵鎖,長長的鑰匙伸進了鎖眼,沒反應?她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只能快速地再換一把。六分之一的概率,好在她的運氣不錯,第二把就成功地打開了大鐵門。
「啪嗒」。鐵鎖被打開的清脆的聲音。
小心地拿下鐵鍊,輕輕地推開鐵門。裡面是無底般的漆黑一片,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手電筒打亮。一束燈光照亮地下室,一條長長的向下的樓梯出現在她的面前。
一個有些瘦小的身影,順著地下室的階梯一步步向下。
「你在哪裡啊。」希心鼓起勇氣出聲。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會是老鼠吧她立刻害怕地停住腳步,閉著眼睛,小手裡的手電筒不斷地在地上照著。過了幾秒,確定沒有聲音之後,她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順著手裡的燈光,她看見了一雙明亮的眸子。
黑暗中的光束瞬間一抖,是沈希心拿著手電筒的手抖了一下。
光線照到了他整張臉,眉清目秀的臉上帶著略微的怒氣。
白天的時候匆匆一見,只是看見他跪在大廳地上的背影,沉默的,帶著傲氣的。
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正臉,希心不知道怎樣形容,只覺得他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生。
小男生不明白她的來意,雙手抱胸仔細打量著她。
「那個」她光顧著看了,都忘記了來意。「你可以走了。」
他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女孩,聽聲音,她應該就是剛才在大廳為他求情的人。也就是說,她是沈宇的女兒。
「還不走嗎?出門左轉,花園的花壇裡走進去,那裡有一個小門,是我經常逃出去玩的地方,你應該可以從那裡出去。」希心把手中的手電筒遞給他,微笑著像是在鼓勵他。
男孩接過她手中的手電筒,順勢把燈光照到了她膚白的小臉上。
希心被刺眼的光亮照的有些晃眼。
那時,只有八歲的林逸雲看到了一張猶如小天使一般的面容,燈光下她的臉更是無暇,洋娃娃般精緻的五官,一雙如水的眸子像是磁鐵一般,眨眼間濃密的睫毛撲閃著,一頭黑色的披肩長髮,一下子能吸引人的目光。
這不免讓林逸雲感到很好奇,看來沈宇並沒有打算放了他,是他的女兒擅自主張的。殺人不眨眼的黑道老大沈宇,竟然還有一個這樣的女兒?她看起來是那麼的善良無邪,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用最美好的模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帶給他生命的希望。
她看出了男孩心中的疑慮,便說道:「你不要擔心,我來的時候看過了,周圍都沒有人。你出去之後想辦法找你的爸爸。」
她看上去是那麼美好,竟然讓他有種想把她的美好擰碎的感覺。他不相信,沈宇的女兒會是表面上的這樣子。
他幽著眸子說道:「你這樣幫我,就沒有什麼條件嗎?」
她有些驚訝,男孩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冷,跟他明亮卻又冷冽的眸子一樣,帶著些脅迫感。
沈希心也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她聰明而且勇敢。她雖然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把他抓來,想來也是跟原來那幾個小朋友一樣,他們的父母得罪了沈家。她不知道他們的父母對爸爸做了什麼事,但是她相信大人的恩恩怨怨跟小孩子無關。她想要救這個跟自己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她相信他的生命不應該這樣無緣無故的結束。
她迎上小男孩的目光,毫無畏懼地說道:「如果你覺得,我幫了你讓你不舒服,或是有什麼虧欠的話,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哼,果然她是有條件的。
「說。」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
即便他成功地拆穿了她虛偽的面具,但是他絕對不是什麼忘恩負義的人,年僅八歲的他早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他跟他那個卑鄙的父親才不一樣。
「雖然我不認識你的爸爸,也不清楚大人之間的矛盾。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的爸爸,不要再來招惹沈家了,如果兩家曾經有過什麼衝突,我希望可以一筆勾銷,就當做是我今天救你的條件了。其實,我們都是小孩,都應該明白。我們只是想要大人多陪陪自己而已,而不是擁有多少的金錢或者多強大的勢力。」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稚嫩,卻帶著真摯。
她的話像是一擊悶雷,字字砸在了林逸雲的心頭。
為什麼連一個小女孩都明白的道理,他那個自私狂妄的父親林其肅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