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恥鄉下漢

　　「怎麼了？」殷明嬈見著小孩吃疼的樣子，輕扯住英子的小嫩手兒拽到臉前定睛一看，小孩的小嫩手兒磨的已是整片淤腫：心裡頓時一陣抽疼。

殷明嬈，這是女人靈魂逝去前，殘留的母愛記憶。

「英子，這是怎麼搞的？」

殷明嬈終究沒再駁斥倆小孩叫她的孃親。

「我……」英子掛著淚痕的小臉蛋兒慢慢調轉瞅向了大哥阿利。

阿利驟然垂下頭，沒吭音，似存心迴避著啥。

「阿利，手伸出來。」殷明嬈察覺到異常。

阿利迅疾把手背到背後。

「伸出來！」殷明嬈下命令道。

「不！」阿利語氣篤定地向倒退了半步：「你不是我娘，你是個妖怪，附了我娘的身！」

阿利猛衝上來，一把從殷明嬈的手掌中奪下英子，扯著英子便往外跑。

「阿利你給我站住，真真是愈來愈不乖，給我滾回來！」殷明嬈赤腳下地，緊攆幾步，拎住倆小孩的胳臂。

阿利不依不饒，乃至還想撇開殷明嬈，帶著英子跑。

這一回殷明嬈是真火大：「阿利你要是再敢不乖，再帶著英子亂跑，娘就真不管你們啦！」

「娘你不要不要英子，英子乖！」一聽著殷明嬈要挾霎時奏效，英子霎時扔下大哥，幾步奔到殷明嬈的身側，小嫩手兒緊地拴住殷明嬈的衣邊兒，苦楚哀求。

阿利悶在當場。

見衝動的阿利也沉靜下，殷明添了把柴火繼續挑唆道：「恩，還是我們英子乖，大哥一點也不乖，早先在石洞就帶著英子亂跑。如今娘就說幾句氣話，他就受不了委屈開始撒潑！」

殷明嬈屈身把英子摟進懷抱中，擺出兩張面色，好臉給英子，壞臉給阿利：「英子，我們不要阿利了，行不行？」殷明嬈存心拉攏英子孤立鬧情緒的阿利道。

殷明嬈存心拉攏英子，孤立阿利。

「不要就不要！」阿利口中講著氣話，卻還是很沒出息的紅了雙眸。

原來他娘並沒有被妖怪附身，原來……哎，真是百感交集。

「孃親，阿利哥不是存心的，孃親，就原諒阿利哥罷。」英子生怕殷明嬈真不認大哥阿利，即便忙幫著阿利求情。

「可以，聽英子的。」殷明嬈放下英子，伸掌扶了扶英子的腦穴。邁步走向阿利，伸出溫暖的屬於母親的手，微微地去扯阿利的胳臂。

一開始阿利還執拗的不願伸掌給殷明嬈看。可就阿利那點小氣力又怎可以拗的過殷明嬈，再言阿利亦不是真心想和孃親對著幹。

執起阿利的小嫩手兒，殷明嬈一眼便看著了阿利手心中那觸目驚心的淤腫：「阿利你告訴孃親，你跟英子的手掌是怎麼回事？」

「娘！」阿利再禁不住，沒出息的號啕大哭。

阿利一哭，英子也跟隨著哭開。

「好啦，不哭，來，娘給吹吹，不痛了。」殷明嬈霎時忙開了，屈下腰，哄完阿利，哄英子。

「娘穿鞋，地下涼！」哭完，英子懂事兒的替殷明嬈把鞋抱來。

「恩。」殷明嬈應下，然後，繼續問阿利：「阿利告訴孃親，你們的手掌是怎麼回事？」

就在問出這句的時候，殷明嬈忽然覺的，這「孃親」二字，也不是那麼難接受。

「搓草編子搓的。」英子還小，藏不住事兒，搶先說出了實情。

「英子！」阿利一蹙眉，輕斥了下小妹，英子當即滿臉駭懼地縮到殷明嬈背後。

「阿利不準嚇唬英子，英子乖，你不乖，你倒還有理啦？！」殷明嬈一瞠眼，阿利嘀咕了下，沒再吭音。

「那姓商的真討厭，瞧著挺老實一男的，怎還欺負小孩呢，不可以，我找他！」

竟然把阿利和英子當童工，別說是二十一世紀，就是在這個古代，也是相當不人道的！

「孃親，你誤解商大叔了。」聽聞殷明嬈的埋怨，英子即刻抱著殷明嬈的腿。

「我誤解他？他要你們搓草編子，瞧瞧你們的手兒，楞大個兒血泡，他姓商的還是不是男人，還是不是人！」殷明嬈恨不的扯著頸子嚷嚷，生怕那位恩公聽不到。

「孃親，我跟英子都是自願幫忙，不怪商大叔！」阿利也連忙解釋：「商大叔沒要我們做這些個，可商大叔給了我們地瓜，還答應要娘留在這養病，我們要是不做點啥……娘一向教育我們，做人要知恩圖報……」

阿利的話還來不及全出口，便給殷明嬈一把摟進了懷抱中。

這一抱，既有女人死前殘存的母愛，也有殷明嬈自己的真情流露。

「……」殷明嬈的眼霎時通紅不已。言語輕戰，她竭力的壓抑著想哭的衝動：「是孃親不好，孃親無能，要你們受委曲了。」

此刻，殷明嬈深刻地體會到那姓商的男人所講的話：有這般懂事兒的小孩，即便不是你親生的，只要肯喊你一聲孃親，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孃親，英子餓了。」為分散傷心的孃親的注意力，英子存心岔開話題，實則她亦並未說謊，從石洞中出來至如今，他們母子三人還啥沒吃過呢。

英子牽起殷明嬈的大掌：「孃親，英子想吃地瓜。」

「可以，小饞貓兒。」殷明嬈屈下腰，伸掌微微地刮了下英子的鼻翼：「吃地瓜，阿利也餓壞了罷，走，跟隨著娘吃地瓜去。」

孃親的病終於有了起色，要阿利一時欣快居然忘了餓，而如今殷明嬈一提，阿利的肚皮霎時不爭氣地咕嚕起來。

阿利驟然抬掌，使勁兒地抹了把眼尾，迅疾的把小嫩手兒塞入了殷明嬈的掌中。

「孃親吃大的，我跟阿利吃小的。」英子伸出小嫩手兒，挑起碗中最大的地瓜，硬把地瓜塞入了殷明嬈掌中。

殷明嬈剛想推拒，便聽著阿利接著英子的話說：「孃親，商大叔說了，商大叔說孃親的病叫作痴呆症，要好吃好睡才可以好的快，因此，孃親，這塊也給你。」

阿利把碗中僅剩的一塊地瓜也塞入殷明嬈的掌中。

「你……」一剎那間，殷明嬈感動之餘，柳眉緊擰。

那鄉下漢實在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