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下傾心劫下
然而,才剛來到門口,那緊閉的門扉便突然被人推開,進來的是一身絨衣的白老爺子,身後是鵝毛般的大雪,身上,頭上,都沾染了不少雪花,一眾家丁跟在身後,見到她後都恭恭敬敬的喚了聲」大小姐」
白素點頭示意,還未說些什麼老爺子已經進了門,見她一身打扮眉頭微微皺起。
「這麼冷的天穿成這樣要去哪裡?」
白素側身讓過,扶著老爺子進了屋,家丁立即將門掩上。
「在屋頭呆太久,悶的慌,所以素兒想要出去轉轉,今日之事父親想是嚇壞了,所以素兒也打算去探望父親呢,沒想到父親與素兒心意相通這會便過來了」
攙著老爺子坐下,替他倒了杯熱茶,禪了禪身上以及發上的白雪,屋內的炭火甚旺,不一會的時間那銀白的雪花便消失殆盡,然而,白老爺子發上的銀白卻依然存在,似乎比第一次見時還多了少許。
「父親,您也該歇息歇息了,看看髮鬢都白了少許,在這樣下去,都快成小老頭了」
白老爺子難得的莞爾,任由白素搭理著他的發「都說是三千煩惱少,沒有了煩惱又怎能被那些文人雅士這般妙贊呢?更何況為父也就你這麼一個女兒,我若不操心,還有誰會為你操心呢?」
「素兒也不小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父親幸苦了這麼些年,也該享享福了,若是因為素兒有個什麼好歹,母親非托夢念叨了,您呢,就稍微安心些吧,鬼門關走一遭,什麼都看得清了,素兒不會在做讓父親擔憂的事了」
言畢,頭上的白髮也搭理的差不多了,白素將攤在手心的白髮放到老爺子跟前晃了晃,然後扔到炭爐裡看著他們盡數消散殆盡。
「從今日起,父親您老人家呢,就吧那些煩惱想這些白髮一般,全部拋掉吧,別再想些有的沒的,也當讓泉下母親松松心如何?」
說完,徑直來到圓桌前坐下,看著拜老爺子笑的異常燦爛。
看著一臉笑顏的女兒,以及她剛才說的那些話,老爺子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一些,拉著白素的手,什麼也沒說,眼圈卻是紅了起來。
是啊,他的素兒懂事了,不用她說,他感覺的出來,可懂事卻不代表幸福,他唯一的希望是看到女兒的幸福啊。
「時間也不早了,王爺還在府上,父親就不打擾你歇息了,若是覺著冷就在被褥裡待著吧,晚膳我會讓家丁送來的,還有,各方面自己小心些」
老爺子匆忙中離開白素猜測恐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狼狽的模樣,起先那番話,老爺子感動歸感動,卻不似會聽從的樣子,他很疼這個女兒是無疑的,可他心中也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孤傲與堅持,他的堅持是什麼,她還不清楚,雖然她也不在乎那些東西,但她擔心的是,那樣的堅持終有一天會害了他。
更讓她在意的是,老爺子最後那一句話。白素是怎麼聽怎麼怪異,她不知道白老爺子那句自己小心是習慣還是有什麼深刻的意思,在自己家中,她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這點讓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皓月的氣溫,越是到了夜,越是清冷徹骨,白素硬是讓鳳微多給她找了幾件取暖的袍子方才出門,來了這相府這麼久,她還連地形什麼的都沒有探查過呢,再加上心思煩悶,也就拉上鳳微出門溜溜,鳳微倒是出乎意料的聽話,不僅跑了好遠給她找了一雙據說比較不怕打滑的長靴,反而毫無怨言的帶他四處轉悠,反而很是殷勤的給她解說每個亭臺樓閣的優劣。
最後竟出乎意料將她領到了一座假山下。
第一眼,白素便喜歡上了這個地方,只因那雪梅簇簇之美景。她不清楚鳳微是如何猜的自己喜好的,現下也沒有那麼好的閒情逸致,於是遣退了鳳微自個兒隨意找了根殘樹斷肢,巍巍的上了山。
加上做工非常細緻,山洞內的景致更是別致的很,但是因為下雪路濕,擔心打滑,白素也不敢爬的太高。只在二層的樣子便停了下來,雖說是二層,可這高度人若是栽下去也夠嗆。
山頂對立著雪梅綻放,甚是華美,尤其是那片片花瓣落在銀白雪地之上之景,有一種清寂之美。
白素從來不知道,自己這嘴竟是這般靈驗,本想探手看看能不能夠到那枝上紅梅,卻不曾想腳下一滑,整個人一陣踉蹌,條件反射的就要摔下,幸得她手腳麻利,慌忙中抓住了兩邊山崖。
然而,事與願違,身後猛地傳來一陣外力,下一秒,裹著厚厚絨衣的白素猛然墜下,掀起層層白雪,急速墜落。
劇烈的窒息令人作惡,呼呼的風聲不絕於耳,面上裂口般的刺痛觸目驚心,眼皮上好似壓了千斤重量一般,如何也睜不開眼來,隱隱感覺身體直線而下,急速墜落,腳底更是踏空,就連心仿佛都跳到了嗓子口一般。
那疾馳而下的身影猛地一顫,睜眼,漫天白雪!
純黑的丹鳳眼隱約有些慵懶無神,就好似那翻了肚皮的死魚眼一般,困惑至那眸中一瞬而過,先前站立的山頂絢爛的血紅身影恍然跳入眼簾,伸手,她想要求救,卻發現,唇瓣僵硬實難開口。
然而,當她再次朝那崖頂望去之際,已然不見了那血紅身姿,眸色幽幽,下一秒閉眸,索性不管不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已經這樣了,她在想做些什麼也是枉然,索性全身心的承受。
然而事實證明,她命不該絕,假山下,夜色中,一前一後兩個身影行來,忽然身後程興驚慌喝道:「爺,哪裡似乎有人」
耶律銀鳳目微斂,隨著程興的視線望去,立即便在那漫天飛雪中看到了一抹淡紫身影,距離尚且不遠,耶律銀更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墜崖之人的身形面貌,尤其不差她求救不得後怪異的舉止,這番嚴峻的情形竟然還有人能這般淡定,在他理解中這相府大小姐若不是白癡,那便是高手,於是他試著打探一番。
縱身躍起!
白素閉眸小憩間,隱隱覺得有些怪異,首先是那憑空出現在哪裡的身影,如若她記性不差,哪裡起先似乎應該只有她白素一人吧,此番那紅衣身影又是何來。
這相府果真也是這般不消停嗎?在自家後院被置之死地,還真是好笑之極。
還有,為何面上會有撕裂般的疼痛,伸手觸摸後,粘稠的液體至指尖傳來,猛地睜眼,一襲黑袍,一灘墨色直襲眼簾。
徐徐落下的白雪,隱約飄落的紅梅,墨色長辮妖嬈飄舞,絢爛迷離的琉璃眼中承載著堪比這嚴嚴寒冬般滲人的寒意,波瀾不驚,碧藍的眸如大海般深邃且美麗。
離得近了,她隱約能看到那雙緊抿著下唇的完美唇瓣。
他對她伸手,衣袂飄飄,恍如謫仙!
伸出手,意料之中他的手亦如他眸一般冰冷,毫無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