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揉揉了惺忪的眼睛,仔細看了看白咎,見白咎不過是一個十三四的小姑娘,以為是一調皮搗蛋的孩子。好在紅石這時也走了過來,紅石那十五歲就一米七的身高,皮膚黝黑,略顯成熟,不然這掌櫃還真的要把這他們當成了搗蛋的孩子了。
「客官,兩位啊,是要一間房,還是兩間?」這掌櫃有點不懷好意的壞笑著。
「紅石,我們是要兩間,還是一間?」對於掌櫃的壞笑,白咎一個從未踏出家門半步的朦朧小妖,自然不知道這掌櫃的深意。
「那就要一間吧,還是節省點的好。」想到即將開始的漫長旅途,紅石不由得選擇了要一間房。深山野人般的紅石,自小住在山腳下,很少在城中走動,當然也不會明白這掌櫃淫蕩的笑容是何意。
「嘿嘿,好的。」掌櫃那猥瑣淫蕩的笑容更是加深了許多,看的紅石與白咎二人甚是納悶。掌櫃也毫不在意紅石與白咎的目光,轉過身去對著後方喊道:「小二,小二。」連叫了數聲,都不見有人應允,掌櫃只好自己走出櫃檯帶紅石二人上樓去了。邊走邊咒駡著:「這兔崽子,就只知道偷懶,等會,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客官請進,就是這間了。」隨著掌櫃的打開房門,紅石便向房間內部望去,一張四座圓桌設於屋子中央處,左側是一張紅漆吊簾床,圓桌右側則是一連體茶座。整體看上去,也頗為乾淨整潔。
「客官若是滿意,便早些休息吧。那我先行退下了。」那掌櫃仍不改滿臉壞笑的說道。
「去吧,去吧。」白咎不耐煩的揮手驅趕著,這掌櫃笑成那樣,真讓人不爽。掌櫃後退了出去,隨手也把房門給帶上。
「紅石,這掌櫃的為什麼笑成那樣?」
「我也覺的很奇怪,難道是我們哪裡做的不對?」紅石摸著後腦勺,百思不得其解,對著白咎緊接著說道:「算了,不想了,明天還要幫你找你的親戚呢,早點休息吧。」
「好吧。」說罷,白咎便心事重重的爬上了床榻。
紅石見狀,一邊走床榻上取走了另一套被褥鋪於地上,一邊安慰白咎道:「別擔心,明天我們一定可以找到的。」白咎扭過頭去看都沒看紅石便罵道:「找不到的,你個大笨蛋。」然後猛拉了下鋪蓋,把自己整個人都包裹被褥之中,不再說話。紅石憨厚的笑了笑也躺下睡去,心想,明天我肯定能幫你找到的。
蟲聲,犬叫,蟬鳴在這夏季的夜晚總是要去掙個高低音,卻不想把這炎熱的夜晚襯托的格外美麗。星星點綴,銀河若隱若現,孤獨自高的月亮也是毫無保留的散盡月光鋪灑在熱鬧的大地上,一縷月光悄然的爬過視窗,散落在紅石的身旁。
一種奇癢無比的蠕動感,把紅石從夢想中驚醒。紅石猛的坐起身來,掀開被窩,卻看到白咎蜷著四肢睡在自己的身邊。白咎見紅石醒來,臉色微紅,但也是一瞬而逝。白咎緩緩坐起,望著窗外那玉弓銀月。
「紅石,我有點想家了,想我父親了。」
「白咎妹妹,你別太傷悲,你父親他現在或許在天上看著你呢。你父親在天之靈,肯定不希望你難過。」紅石心中也甚是感傷,安慰白咎的話也多少有點安慰自己。
「你父親才死了呢。你敢咒我爹?」白咎伸手就要去打紅石,紅石腦袋一縮,躲了過去。
「不……不是,白咎妹妹,你以前告訴我的,你沒有父母了啊。」
「我是偷跑出來的,我父親要打我,所以我就跑出來了。」白咎倔強的撇嘴說道,但絲毫不能掩蓋她略紅的眼眶。
紅石久久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地上的月光。白咎輕推了下紅石問到:「你怎麼了?」
紅石緩緩抬起頭來,雙眼通紅的看著白咎:「白咎妹妹,你知道嗎?我出生時是塊石頭,父親便認准我是一個妖物,不顧娘親與他數十載夫妻之情,將我與母親二人逐出家門。十五年來,我不只一次的問過母親,我父親是誰?我們原來的家在哪裡?可每次母親都是默默的流淚不再說話。我恨透了他,恨他拋棄我們母子,恨他不配做我的父親。可是我又多少次的渴望過我能和別的孩子一樣,被父親高高的舉坐在肩頭,拿著旋轉的風車看著母親的笑容。我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白咎愣愣的看著滿臉淚水的紅石,此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紅石。紅石頓了頓,並沒有去擦拭臉上的淚水,只是苦笑了一聲接著說道:「當我漸漸的長大,我明白再提這些事,只能讓母親更傷心,更難過。我便決口不再提起父親。為了我那呵護我,愛護我的母親。我一直都在想,或許老天不給我一個完整的家,是因為已經給了我一個完美的母親吧。但是直到有一天,母親告訴我,她也要離我而去,再也不回來了。我瘋了一般跑進山裡,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遠。」紅石已接近咆哮般的聲音怒吼著。」我只知道,我是個孤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沒有父親,沒有母親,再也沒有一個家了。」
紅石稍微平靜下心情又接著說道:「然後,我們就碰到了那個大師。大師告訴我,我前世的因今生的果。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不知道我的前世,我更不認識我的前世。為什麼前世的事情要我來償還?我要的只是今世,我要的只是今世能平平凡凡,有個完整的家。就這樣而已,而已。」說到此處,紅石四周又泛起了暗紅色的光芒,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烈,這時紅石系於腰間的佛珠靈氣迸發而出,緩緩的吸收著這些暗紅的光芒。
紅石感受到腰間傳來的涼爽之意,整個人冷靜了下來,擦乾臉上的淚水。用力的搖了搖頭,然後微笑漸露看向白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