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奇的變化隨著時間逐漸消停,過了一會少年見婦人依然微動,不由輕聲的呼喚「母親,母親...。」
婦人這番蛻變後,相貌竟堪比十五年前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婦人聽到少年的呼喚,雙目緩緩睜開看到自己面前半蹲著的少年,眼光中有種別樣的深意。
少年問起婦人:「母親,是否有什麼異樣?」婦人笑笑道:「孩子,我並沒有什麼異樣,你盡可放心好了。只不過,我想既然我現在已無大礙,我想你去尋那老仙人去。」
少年甚是不懂母親是何意,迷惑的看著婦人。」孩子,我可以告訴你,你不是凡人,至少以前不是。關於你出生時為石,今又偶遇仙人。這其中必有關聯。我想你親自去解開這些問題。而我也該走了。」
少年忽的抬起頭,一片愕然,急忙說道:「母親,你要走?去哪?回孫家嗎?那個拋棄我們的孫家嗎?」婦人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說:「孩子,或許你已經感覺到了,你本身就不是平凡之輩。孫家,只是於前世與我有恩,我今世為人想度化他們眾人,無奈孫家慧根頗低,難於教化,顧該有此番逐你我出門之事。」
婦人頓了頓,眉頭又將皺了起來,但卻一閃而過。繼續說道:「我本為東海通靈女神媽祖,今世投胎為人曆今世之苦方可返修成仙。不料你取回的這枚靈丹卻助我直接修回仙體,如果不出我所料,三日之內,我便可以重拾仙法,更得仙體,飛回仙界。」少年聽罷,全然不知所措,竟保持半蹲的姿勢絲毫不動。
少年腦袋已經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能做什麼,或者能想寫什麼。媽祖說的這些,已經遠遠超出自己所有的想像,所有的認知,含辛茹苦照顧自己十五年的母親竟然是個神仙。雖然以前聽到自己是從石頭中誕生的,就隱隱的覺得自己絕不是常人,可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卻是萬萬想不到,萬萬猜不著。少年努力的平靜著自己早已震驚的甚至無法跳動的心臟,盡力的去理解這一切。
媽祖看到少年如此,只好搖搖頭接著說道:「孩子,今世我們緣分以致,所以,不要再有絲毫的留戀,想弄清楚這一切的事情。去找到給你仙丹的那位仙人吧。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這些。」
少年終於從心中的震驚困惑中平靜下來,但是卻有一種前無所有憤怒,憎恨的情感浮露出來。少年瞪著通紅的雙眼對著媽祖咆哮起來:「母親,我是你的孩子,你是我的母親。你不是神仙,你更不會走。剛剛你說的都是騙我的,對嗎?」媽祖愣愣的看著憤怒的少年,少年雙眼通紅,而且身體四周好像都泛起了絲絲暗紅之色。
見到自己的母親看向自己的雙眼全然沒有了過去的慈愛,關懷之色。取值替代是一種明淨,聖潔,甚至可以說捉摸不透的眼神。少年最後的期待已經徹底破碎了,渾身顫了顫,自身周圍的絲絲暗紅又明亮了些許。
「哈哈,你是神仙。我不是平凡之人,那我是什麼?又為什麼要讓我這怪胎生下來?父親拋棄掉我,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母親一直在為我默默受的苦,是多麼的慘痛,多麼的苦澀。所以我很努力的長大,我想保護你,我想照顧你。母親啊,如今,你也想棄我而去。難道我真的是一個沒人要的怪胎嗎?」
聽著少年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媽祖又看了看少年自己的暗紅之色,也不禁心亂起來。想起自己被孫家逐出家門,抱著的嬰兒,如今已經悄然過去了十五年,十五年裡少年的一顰一笑,每次的頑皮,每次的溫順,每次的哭鬧,每次的笑容。本來已經平如止水的心裡,也不由得泛起鱗波。不自覺的右手伸向了少年的面頰,想要去擦乾少年眼角的淚水。
媽祖的右手還未及觸到少年的面頰,少年卻站了起來冷冷得看著媽祖說:「母親,既然成仙對你來說,比孩兒我重要百倍千倍。那孩子自然不願阻你。只願母親,得道成仙後,還記得,今世有過不孝孩兒。」少年說罷,轉身向門外跑了出去。媽祖僵在那裡的右手,隨著少年身影的消逝,緩緩的放了下來。卻只見媽祖面頰之上,兩行晶瑩的淚珠久久不能停息。
三天后的早晨,茅草屋整個籠罩在一片金黃色的光芒之中,媽祖漂浮在半空靜靜的盯著遠方的山頂。
媽祖身旁還站有一位仙人,手持玉瓶,玉瓶中插有一顆垂柳枝,渾身上下更是金光四濺。那仙人輕聲說道:「媽祖,既已成仙,就別在去掛念這凡塵瑣事了,此間種種,皆乃天意。」媽祖收回遠眺的目光,略略點了下頭,便浮身飄向天空。
只是遠去之時,回眸又望了那山頂一眼,輕歎一聲,便遠遠的離去...在那山頂之處,少年爬在一顆大樹之上,同樣盯著茅草屋的一切,見到媽祖已飄然而去,內心的苦澀之感又湧上了心頭。但是這次只見少年眼眶中灌滿了淚水,竟不曾留下一滴。
「啪「一滴碩大的雨滴打在了少年的臉上,少年在樹上已經呆坐了整整一天,此刻少年額頭微微抬起,看著天空那烏雲暗黑,雨滴越落越多,這才緩緩的挪動那已經發麻的雙腿。
少年緩慢的爬下樹來,站在樹下,任由雨水砸在身上,也絲毫不動。少年佇立在那,想起自己今後再也無依無靠,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咕咕」奇怪的聲音把少年從沉思中拉了回來,少年從三天前離開了茅草屋,到現在也就吃過山裡的一些野果,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更何況自己也正在長身體的時候,那點野果又怎能維持到現在。少年也只好先想辦法填充下自己的肚子,無奈,少年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少年回到茅草屋,天色也漸漸的黑了下來。少年點燃桌面上的一盞油燈,看著這間曾經給過他溫暖,給過他安心的家,此時已物是人非。
只覺得心酸無比。少年不願再想起這些,就草草的吃了些熟食,便躺在了床上,心中決定,明早就離開這個讓人心酸的地方,至於去哪,天大地大終有自己的容身之所。這幾天的所發生的一切,少年這幾天來早就身心疲憊不堪,來不及多想,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周圍一片輝煌之色,少年面前盤腿而坐一渾身金色的七丈巨人。只見面前那巨人對著自己的身後呵斥道:「住手。」少年連忙向後看去,只見到一根柱子般的物體砸向了自己的腦門。
少年大驚,猛地的坐起,摸摸了自己的額頭,額頭盡是水漬,原來剛剛只是一場夢。
少年深深的呼了一口,把剛才的虛驚穩穩的壓了下去。打開房門,天空雨後放晴,太陽照在臉上有些暖意,山裡景色也是清新無比。
少年看著這藍天青山,心中也是暢快了一些,便回頭拿起昨夜整理的包袱幾步走出了房門,回頭看著這間草屋。少年猶豫了,昨夜本想今天早晨臨走之際,便把這草屋一把火燒掉,今後再無留戀。
現在看著這草屋,又泛起了嘀咕,雖說這草屋破爛不堪,但畢竟是自己的家。少年放棄了昨夜的念頭,深深的看了最後一眼這間茅草屋。轉身大步離去,再無回頭留戀。
少年終於走向了自己今世的道路,一條完全不知方向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