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有反應?「之前就和你說過。我家看上的地,別人也會動心思。你也已經乖乖向我屈服,求我保護‘樂天’了。所以這件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讓聖興集團以慈善的名義買下那塊地,成為樂天孤兒院的資助商。」
「以你的智商怎麼就想不明白呢?看來關心則亂啊,向晴同學。」
看見葉向晴越來越低下去的頭,夏天堂還是比較滿意的。
不過臉頰還有點痛就是了。
「看來還是叫人撤了這個計畫,拿地建成別墅好了。」
這時,一隻手緊緊地、緊緊地捏住了夏天堂的校服褲管!
「求求你。不要——」
葉向晴一下子從坐著變成跪了起來,她仰視著夏天堂,把這個打心裡認為是惡魔的人當天神一樣乞求。
「不要搶走,我唯一的寶藏。」
黑框眼鏡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去,那張精緻白皙的臉因為仰著而從亂髮中顯露了出來。印著鮮紅的傷痕,而透明的淚水伴著脆弱和無奈傾瀉而下,和細雨混在一塊滴入賤泥。
那是怎樣的楚楚可憐!
夏天堂的心就這樣被葉向晴的脆弱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要毀了孤兒院,求求你,求求你——」
夏天堂覺得在那聲聲的懇求中,心都亂了!
「那個——我只是開玩笑,我不真的拿樂天去買。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夏天堂口氣放軟,沒想到居然說話結巴了起來。
可惜女生的淚水哪能說停就停。更何況夏天堂戳中了葉向晴的傷心處。
夏天堂溫柔地勸說了一會,葉向晴才漸漸轉為啜泣。夏天堂一看哭聲小了,連忙把葉向晴拉了起來。
「痛。」不小心拉扯到傷口,葉向晴忍不住小小的叫了一聲。
「對不起。」夏天堂不由自主的道歉。他挽起葉向晴的袖子,才發現她瘦弱的手臂上佈滿淤青。再看看她的臉,估計沒幾天是好不了了。看得見的地方都那麼多傷,那看不見的地方——
想到這裡,夏天堂心裡就莫名奇妙的燒起火來!
「走,我們回教室!」
***
回到教室的時候,葉向晴已經曠了兩節課了。
「同學們請安靜一下!」夏天堂不理三七二十一,把葉向晴拉近教室裡面。再次被嚇到的同學和葉向晴都停了下來。
「各位同學,早上的時候,我和向晴同學發生了一些誤會,所以向晴同學才一時激動,對我做出那樣的行為。而這件事我們已經達成了和解了,向晴同學也答應會好好的賠禮道歉。但是有些同學不瞭解事情,竟然擅自動手毆打了葉向晴同學!」夏天堂冷冷地掃視過班上那幾個親衛隊隊員的臉,繼續說:「這種校園暴力事件,我身為學生會會長是不會坐視不理的!我也不希望這種事再度發生在其他同學身上,特別是向晴同學!」
滿意的看到那幾個人臉色都發青,夏天堂轉身對班長說:「班長,請你等一下代我和向晴同學向老師請一下假,我帶向晴同學去處理傷口。」
「哦哦,好,好。」書呆子班長突然聽到自己被點名,連忙應答。
「走。」夏天堂攙扶著完全呆住的葉向晴往外走。葉向晴才反應了過來,說:「我要上課——」
「你這樣子還怎麼上什麼課?去醫院!」夏天堂不悅的皺起了眉頭。葉向晴一被他凶,就乖乖的服從了。可是膝蓋上也受傷流血了,就算夏天堂攙扶著她,兩個人還是龜速地移動著。
夏天堂實在看不下去,只好一咬牙,抱起葉向晴!
「啊。」葉向晴嚇了一跳。
「公主抱!」班裡多少的女生立刻尖叫出來。那是她們長久的夢想啊!
不顧身後爆炸開來的議論聲和尖叫聲,夏天堂就這麼抱著葉向晴離開了教室。
「快放我下來!」她是不是傷到腦子了!?怎麼反應都慢半拍!
看見走廊上的人都看著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葉向晴連忙紅著臉掙扎著要下來。
「不准動。等下再摔壞了,醫藥費可要翻倍了!」
缺錢是窮人的痛處啊!
葉向晴立刻不敢再亂動。不過為了躲開眾人的目光,葉向晴還是鴕鳥般把頭埋在夏天堂的懷裡。「丟臉死了!」
夏天堂聽見了不禁笑了出聲,說:「這才有趣不是嗎?」
聽見那真心的笑聲,葉向晴的耳朵不知不覺染上了幾分嫣紅。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同情還是可憐,但就在剛才的教室裡,他挺身而出為她講話。那樣的他真的有那麼幾秒,讓她忘記了站在眾人面前的不自在,眼中只有他!
***
午休的學生會辦公室,門卻緊緊地關著,提示人們有事勿擾,因為這時候是學生會處理事務的時候。
「聽說你昨天早退了。和葉向晴一起?」
學生會辦公室最裡面,還有一間學生會會長專用辦公室。此時,夏天堂和藍恬語正在裡面處理學生會的大小事務。
「是。」夏天堂不停的批閱檔,沒有停下和藍恬語交談的意思。
「為什麼?」藍恬語有點沉不住氣了。
夏天堂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繼續處理檔。「如果你是以學生會秘書長的身份,想要檢查考勤的話,我已經和班長、老師請過假,今天早上也已經補過假條了——」
「我不是以什麼秘書長的身份,我是以你的——你的朋友的身份問你的。」藍恬語激動的按住他的檔,夏天堂被迫停下。
「如果是我的朋友,不是應該信任我,什麼都不用問我嗎?」
「可是!」藍恬語還想說什麼,卻被夏天堂打斷了。「而且身為學生會秘書長,你怎麼能對向晴同學進行體罰呢?」
「我只是以學生會秘書長的身份,對公然攻擊他人的同學進行處罰!」藍恬語心虛的說:「而且我只是要她整理圖書館而已,她半途被人帶走的話也不關我事。」
「如果不是你默許的話,親衛隊的人會那麼囂張嗎?」
「可是一開始不是你默許的嗎?」藍恬語生氣地說:「一直就是這樣,對於想要過分親近你的由親衛隊處理,你也當做什麼都不知。為什麼葉向晴是特例!?」
說完,藍恬語不可置信的說:「你不會是喜歡上了那個葉向晴吧!?」
「你亂講什麼?不要打擾我的工作好嗎!」夏天堂拿開藍恬語的手,繼續自己的工作。
藍恬語握著被甩開的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無情的背影。她雖然從來不覺得和他親近,但之前比起別人,她覺得像現在這樣可以站在他身邊,幫助他成為他的助力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她相信只要她努力,終有一天夏天堂會回頭看到她的!
可是,她現在卻覺得心裡發涼——他看起來好像離她越來越遙遠了!
「不要!」藍恬語心裡害怕,她不由自主地從後面輕輕環抱住他的脖子。
「你幹什麼?放開。」夏天堂不悅的說。
「我才是和你一樣的人啊!」藍恬語說:「我們生在一樣的家庭,有一樣的觀念。我們都是戴著面具紳士和淑女游走在眾人之間的人。所以只有我能真正瞭解你、接受你。我才是和你一樣的、最適合你的人啊!」
「那要是我不喜歡我自己這樣子的呢?」夏天堂不為所動地簽下最後一個檔,之後他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藍恬語只能放開他。
夏天堂毫不留戀的走向門口。他把手搭在把手上,轉過頭輕蔑的笑了一笑,說:「我就是不喜歡,和我一樣的人。」
留下失望的藍恬語,夏天堂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
從辦公室出來,夏天堂慢慢地走在通往教學樓的校道上。太陽明媚而溫暖,卻照不到他心中的陰霾。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不由己,但就這麼直白的被人家說出來,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就在這時,校道的前方出來了一個背影。
栗色不柔順的長髮,滿腿的白色膠布,新的校服。
雖然一拐一拐的,但還是倔強的前進著。
「怎麼就那麼不聽話呢?」夏天堂無奈地笑了笑,接著快步追向那個倔強的女生。
可是心裡的黑暗,好像有一點點崩裂的感覺啊。陽光就這麼慢慢地,滲了一點進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