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面色不善道:「阿虎怎可如此疏忽?伯圭啊,奉先某些方面懵懂無知,以後我替你做主,我想收你做義子你可願意。」
「母親在上受孩兒一拜。」伯圭的眼淚戚戚而下
「阿虎,還不拜見兄長!」
「拜見兄長。」呂布懦懦的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
母親的表情多雲轉晴,「伯圭年紀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可有中意的女子?」
呂林紅著臉,半天憋出了個字,「有。」
母親立刻晴轉萬里無雲:「何許人也,人在何處?」
「是個苦命女子,聽說其父姓孔,後來家道中落,走投無路被我救下,安置在商社別院,因其知書達禮,現在為我管理些商社的瑣事。」
「好,這事全由我來做主。」
在頓丘買了兩棟三進的房子,一棟在城郊,母親愛清淨,一棟在城中偏南的位置,方便呂林處理商社事物,呂布本來想買兩個大宅子,可是母親說她一個人房子大了感覺冷清,呂林說樹大招風,而且應該將錢用於造船作坊的擴建。家宅安置好了之後大夥又開始籌辦呂林的婚事。呂布自然參加完婚禮再出發北上。婚禮籌辦期間呂布查看了濮水的大致情況和位於濮水之陽的造船作坊,呂布發現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濮水作為黃河的支流有和黃河一樣的問題,河水中泥沙過多,日積月累河床升高,吃水大的船連黃河也不能航行,更別說是濮水。看來只能將作坊移到北海郡,渤海灣沿岸。可是又不可能將剛成立的商社搬到北海,那就必須找一個人管理北海船坊,人手不夠啊。
這段時間呂林正在忙婚事,所以呂布在商社坐鎮,這天商社來了一個人,說要找呂林,於是下人問呂布該怎麼處理?呂布讓下人帶來訪者來見他。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士子,年齡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
「在下巨鹿田氏,名豐,字元皓。」少年連虛禮也免了。
「巨鹿田豐?來此所謂何事。」原來呂林之前救的居然是條這麼大的魚,發財了。
「關你何事,你是何人?」
「在下呂布,字奉先。」
「你便是呂布?」田豐上下仔細地打量著呂布。
「到底所謂何事?」呂布明知顧問
「前來報恩,我尋太公墓路途中得到了一塊天外隕鐵,準備送給伯圭大哥。」
「你可曾尋到了太公墓。」
「未曾。」田豐語氣灰喪。
「可曾讀過太公殘卷?」
田豐精神一振,「讀過些許殘卷,練士曰:軍中有大勇敢死樂傷者,聚為一卒,名為冒刃之士;有銳氣壯勇強暴者,聚為一卒,名曰陷陣之士……有逾高絕遠、輕足善走者,聚為一卒,名曰寇兵之士……有死將之人子弟欲與其將報仇者,聚為一卒,名曰敢死之士……」
「哈哈,為我辦事可願意?」小子不遠千里尋找太公墓,果然是為了《太公六韜》,真年輕啊,鋒芒畢露,呂布頓起了收服之心。
「才不要為你一販夫走卒做事。」
「不想歷練一番?我讓你管理一座可造海船的上船坊。」
「不稀罕。」
「我可以動用商社的情報網替你尋找《六韜》全本。」
「我自己找。」此時田豐的語氣已沒剛才那麼強硬,貌似動搖了。
「那可惜了,那我遣人送小名士回巨鹿田家了。」
「不用!」田豐陣腳已亂
「為何如此激動,難道是偷跑出來的?」
「可是我想出仕,上報天子。」田豐有點服軟了。
「誰為天子?當今皇帝可謂天子乎?」小孩子就是好,腐毒未深,可塑性強。
「做一方父母官,下濟百姓。」
「只有我呂布有此魄力,委重任于你這黃口小兒。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一坊不濟何以濟百姓。」
田豐若有所思,片刻後說:「待我成年若是想走,你不得強留。」
「悉聽尊便。」
「你我擊掌為誓。」
老實說呂布收服田豐完全是運氣,天時人和缺一不可,如果田豐年歲再大一些,或者放換了別的墨守成規的世家子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士農工商,呂布現在是屬於最沒有社會地位的一群人。不過這些充分體現了呂布有誘拐兒童的天分。
田豐想了想問到:「你讓我管理的船坊在何處,叫何名字。」
「我欲將頓丘船坊移到北海,擴建成可以建造海船的船坊,名字就叫元皓坊如何。」
「當時便從伯圭大哥那得知你有所圖謀,只是不知所為何事。」
「花船可是你的主意,人小鬼大。」田豐訕訕一笑,呂布接著說:「皇帝驕奢,宦官弄權,外戚爭寵,天下將亂。」
「奉先若有機會掌權,願做霍光,或是王莽。」
「如果我只是想在亂世中有一份自保了力量,你可相信。」
田豐不解到:「那為何要建造船舶?難道不是想控制航道,進而再圖他事?」見我不言,又冷道:「豐以為奉先有大志,才建議伯圭大哥暗中建立情報機構,原來是元皓眼拙。」
「呵呵,你莫激將,我的確有我的目的,不過不是中原,而是茫茫大海。我想在有身之年出海遊歷,尋訪海外仙境,謁見東皇太一。就算尋不得,也可為漢拓展海域萬里。」
田豐臉色漸漸潮紅,顯然有些激動:「那你要帶我一起。」
「只要元皓想去。」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事情都井然有序的進行下,呂布這脫手掌櫃格外輕閒,整天除了在書房計畫元皓坊的事情,大多數時間是和禦風嬉戲,有幾次被田豐撞到,便說他玩物喪志,果然是剛而犯上之徒。呂布每次都打著哈哈說,元皓辦事,他十分放心,然後再奉承些別的,田豐一得意,呂布便可蒙混過關。
呂林的婚禮結束後,業已入秋,由於秋收之期,呂林開始忙於商社的生意,呂布和田豐也要出發了,呂林將呂布的設計圖紙轉交給田豐,並將田豐送他的隕鐵轉交給呂布,讓他找個好工匠把隕鐵融到雲月戟裡面去,難道方天畫戟是雲月戟的升級版?
田豐硬要呂布繞道路經北海,然後北上幽州,正好路上也好與他討論下船坊之事。
是日清晨,秋風蕭蕭,天色晦暗。
送行之時母親對呂布說,「奉先啊,有伯圭照顧你莫擔心。」
叫呂布做奉先而不是像往常那樣叫他阿虎,這一轉變呂布不知何意,只是不由自主的給母親跪下,叩了三個響頭。叫了聲娘,不盡淚如雨下。
母親心疼的扶起,然後叮囑道:「堂堂九尺男兒怎能女子作態,記得常寫信回家,否則娘會擔心的,起程吧。」
這五年來母親總能將呂布褶皺陰冷的心熨平烘暖,也許這就是母愛的力量。
一行人:呂布、田豐、十五騎加上家將以及船工浩浩蕩蕩的出發了。頓丘位於濮水之陽,他們由濮水入黃河,到了青州之後轉陸路去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