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甯繞遠路覓圓真，兄妹同行撿遺骨

鷹捷帶著妹妹鷹嵐與林同、賴松、鄭永等四人一大早出發，準備赴黃山普提寺，何總管在鷹家堡大門送行。何總管仔細檢查車馬裝備與隨身用品，然後道：

「少堡主，一路上要謹慎走好，路上小心啊！」

鷹捷半鞠躬，很有禮貌之語氣回答：

「何總管，前輩放心吧！莫擔心。」

……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之後，鷹嵐滿臉狐疑道：

「哥，去安徽黃山一般都上浙江過常山比較近，咱何以走這條路呢？哥知否？咱現在走的這條路是通往江西景德之官道啊！」

鷹捷表情故裝威嚴道：

「妹子，吾知何路較好走，勿囉唆，聽哥的話便是。」

鷹嵐俏皮回道：

「可也，好哥哥。」

離開武夷山之後，沿路經過不同風格之山光水色與風土民情，或許是因為許久未離開家，鷹嵐顯得心情非常愉悅，一路上愛與鷹捷說笑。然鷹捷卻甚少主動開口說話，無人知其內心何想，只是靜默跟隨前進。

一群人趕著路，日頭將落西山，行到景德近郊山腹處，鷹捷大聲喊著：

「今晚住宿此處。」

鷹嵐表情突轉疑惑道：

「哥，有否搞錯啊！咱方才經過客棧何以不入住？這裡是寺廟啊！何以能住？」

鷹捷面容嚴肅狀看著鷹嵐，淡淡語氣道：

「何以又囉唆？妹子。」

鷹嵐略帶撒嬌之語氣回應道：

「好啦！聽哥的話便是。」

此時，有一女尼站在寺廟大門口，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半彎腰道：

「歡迎幾位施主來到准提寺，善哉！善哉！。」

鷹捷也雙手合十，微笑道：

「師太，是否能讓咱們借住一宿？」

「少俠雖已造訪敝寺第三次，惟准提寺仍竭誠歡迎。」

「是，是，謝謝師太。」

…………………

所有隨行的人皆安頓妥適之後，鷹捷一個人走到中殿大廳，在千手觀音菩薩面前跪下，雙手合十，嘴中似念念有詞，其動作看來似極度虔誠之狀。

隔了一陣子之後，鷹捷站起，轉身，正好看到女尼由中殿旁走過，遂快走而去，口中喊著：

「師太，師太。」

女尼止步，面帶微笑道：

「施主，好。」

鷹捷靦腆之表情，輕聲問：

「師太，在下前次向師太請教的問題，在下尚未得知答案啊！」

女尼雙手合十，微笑道：

「少俠真是善良之人啊！」

鷹捷微笑道：

「師太，既知在下是善良之人，所以……。」

女尼只是微笑未答腔，雙眼直視鷹捷略為羞澀之臉龐，片刻後方道：

「小兄弟，汝相信因緣否？」

鷹捷睜大眼睛，似非常有自信之語氣道：

「是，在下相信這是因緣，師太，誠心言之，在下對圓真姑娘充滿好奇，圓真曾在吾夢中出現過。」

女尼雙手合十，輕點頭回道：

「此乃因緣夢。」

鷹捷發愣片刻才道：

「師太可否告知在下，圓真何許人也，住哪兒？如何方能見其人？」

女尼沉寂片刻，雙手合十緩緩道：

「因緣夢，紅塵淚；緣夢因，紅淚塵；夢因緣，淚紅塵。」

鷹捷兩眼睜大發愣狀，許久才略帶抱怨之語氣輕聲道：

「師太，在下不解梵文之意啊！」

女尼雙手又合十，雙眼緊閉，緩緩道：

「小兄弟，寬心，總有一天施主必當心領神會。有緣自能相見，無緣多求仍空。」

鷹捷輕點頭，雙手合十告別女尼，緩緩後退雙手作揖，然後轉身輕步走進睡房，看著妹妹鷹嵐已熟睡，自己輕輕躺下，雙眼雖閉上，卻是整夜半睡半醒半朦朧，似夢又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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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鷹捷等人離開准提寺直奔安徽黃山，依循上次跟著父親鷹真經過黃山的經驗，日落前在城郊客棧住下，晚飯後，買了一壇黃山天泉白酒，一群人赴涼亭小坐，此時正值黃昏，遠遠望去，恰逢農家生火做飯，放眼環顧山下，可見河水靜流，岸上炊煙嫋嫋，遠處天邊無盡夕陽紅。

每個人都坐定之後，鷹捷將此行的目的詳細地對賴松、鄭永、林同說了一遍，同時問鷹嵐：

「鷹嵐，汝乃姑娘家，如果害怕膽寒，可以留在客棧，不要去。」

鷹嵐睜大雙眼，俏皮表情道：

「哥，沒聽爹說過？妹子鷹嵐具有俠女之風，怎麼可能會害怕呢？哥，太小看你妹子了。」

「好，好，不會害怕就好。來，鷹嵐，幫大家倒些酒吧！」

「好，這事簡單，我來倒酒。不過，哥，不能喝太多喔！」

鷹捷大笑道：

「哈！哈！妹子，莫擔心我的酒量，烈酒入我喉後就變淡酒，淡酒下我腹後就化成水，哈！哈！」

「哥，不要吹牛了，酒可以醃肉，肉不能泡酒。」

……………

第二天一大早，一群人悄悄緩緩走上巨峰頂中之普提寺，花了近一個時辰，把林良、陳泰之遺骨撿拾完畢，放入麻布袋中，一群人又緩緩下山。

……

回程的路上，在一個交叉路口，鷹捷似心血來潮，突然停下，對大夥道：

「賴松、鄭永，汝兩護送吾妹回鷹家堡，汝等直走前面這條路，林同隨吾走另外一條路，明白嗎？」

賴松、鄭永、林同皆異口同聲道：

「是，明白。」

鷹嵐則雙眼瞪著鷹捷，片刻才道：

「哥，不讓我跟嗎？你要去哪裡？」

鷹捷扳著臉看著鷹嵐，許久才面帶微笑，右手輕拍鷹嵐道：

「鷹嵐，聽哥的話，哥去辦事，等回家之後，再安排行程，帶妹子到咱們武夷山去逛逛。」

鷹嵐翹著嘴，雙眼仍瞪著鷹捷，許久才道：

「好吧！就依你，我能說不嗎？」

「妹子，乖啊！哥疼妳喔！」

鷹嵐臉龐瞬間轉為充滿笑容道：

「哥，你去吧！早點回鷹家堡啊！」

「好，沒問題。妹子放心。林同，走吧！」

鷹捷快馬加鞭，林同緊緊跟著，追得似稍許喘氣。

趕著漫長的路程，終於到了，林同滿臉狐疑問：

「少堡主，為什麼又回來准提寺呢？」

鷹捷未答腔，只是心中思量著：

「以前都是在這裡過夜，今天利用白天來燒點香，或許情境會不一樣。」

鷹捷交代林同在寺外等候，自己默默走入寺中，點一炷香，跪在千手觀音菩薩像前，嘴中不知念些何詞。

早已認識鷹捷的女尼遠遠看到鷹捷進入寺中，卻是故意走避。

一陣子之後，鷹捷跪拜完畢之後，緩緩步出寺外。

「咱走吧！回鷹家堡。」

……………

走了一大段路，前面就是武夷山縣城，為了不讓馬匹太累，鷹捷、林同在縣城外的古鎮稍事休息。

古鎮是典型的閩式建築，短短的街道，古舊的灰石板路鋪著鵝卵石，兩邊是石頭堆砌的房舍，老牆透著滄桑，處於一片平和靜寂之中。

鷹捷坐在石椅上，喝著水，看著來往客旅，神情極為輕鬆，此時卻見七、八位衣衫威挺的大漢從眼前縱馬快步經過，鷹捷視線盯著這批人，心想：

「喔！又是馬尾巴綁著紅布細條的人，怪哉！」

鷹捷快速起身，語氣急促對林同道：

「林同，快，把馬牽來，咱尾隨其後。」

「好，好。」

跟著又跟著，進入武夷山縣城，赫然看見這七、八位大漢縱馬飛奔快速進入武夷山縣城的官府衙門。鷹捷停下觀察片刻，對林同道：

「走，咱速回鷹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