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武林風雲悄燃起，感性面對江湖事

午飯過後，萬鈞依約帶領程宏、范全、曾亮、王生四位武師至鷹真書房。鷹真和顏悅色狀，招呼大夥道：

「來，大夥坐，坐。何總管已備妥茶點，大夥隨意用。都是自家人，莫客氣，來，請坐。」

大夥坐定了，五個人坐成一排，萬鈞坐在中間，正面對著鷹真。

眾人皆直視著鷹真，此時鷹真方開口道：

「雖然大部分的時間吾都坐鎮鷹家堡中，惟天下大勢、江湖武林的訊息尙皆在吾掌握之中。每隔一段時日，固定都會有一些朝廷朋友與武林中人將相關訊息寫來鷹家堡，汝等亦可過目細閱之看看，一疊資料皆在此。」

萬鈞笑臉道：

「不用看啦！堡主解釋給咱聽即可。」

「可也！聽吾細細道之。」

鷹真緩喝一口茶，輕歎一聲，緩緩說道：

「大宋國力積弱不振，北邊的遼國，西北方的西夏，西南方的大理國都在蠢蠢欲動。最可怕者，中華大地上與夷狄蠻族互通聲氣的漢族人士不在少數啊！唉！可憐，可悲，可歎人心難測啊！江湖群俠各各暗在盤算，如何在這紛擾的大地上立自己的杆，插自己的旗，心中所想皆是日後成王爭天下，當皇帝啊！」

萬鈞與坐在左右的人轉頭對視片刻，才慢條斯理說道：

「堡主，無論堡主有什麼盤算，吾等皆為後盾。」

鷹真眼睛看著前方，由微笑轉為大笑，道：

「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吾今年已四十五歲，毫無任何政治野心，不想爭王，也不想與任何武林江湖人士爭鬥，唯一的心願就是顧好鷹家堡的祖傳基業與發揚爹之武學。然事與願違啊！人想的通常不是上天安排的，以吾爹在武林江湖建立的名聲與地位，鷹家堡已完全不可能自絕于武林紛爭、江湖漩渦之外，此乃吾鷹家堡目前面臨之困境，吾不犯人，然必有人找上門來找岔。」

萬鈞似陷入沉思，片刻才道：

「堡主之意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沒錯，確是如此。」

鷹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繼續說道：

「自從爹去世後，吾原以為這雙手只需用來報父仇而已，沒想到，父仇的背後竟然有一連串武林爭鬥與江湖殺戮必須面對。唉！吾爹習武，精通禪學，心懷慈悲，一生中未殺過ㄧ個人。萬未料到，到了吾等這一代居然必須面對這麼多的血染與殺戮，是命也，運也，誰也說不清楚。」

鷹真若有所思，看著面前一疊信函，旁邊有一大醰的鷹虹白酒，心中似有無限哀愁，臉上無絲毫笑容。

書房中的空氣似乎冰固，鷹真腦海中正在思考如何應付未來必然發生，但又無法全然掌握的江湖未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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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真從座椅上站起，往窗邊緩踱幾步，望著窗外的水池，若有所思，輕輕搖頭，隔了片刻又緩步回坐，面對萬鈞道：

「萬鈞，汝別無選擇，鷹家堡之事即汝之事，沒錯吧！」

「那還用說，此乃當然之理。」萬鈞信誓旦旦的語氣道。

鷹真微笑道：

「萬鈞，日後為難汝之事不可勝數啊！」

「堡主，放心，吾萬鈞今世皆為堡主效力。」

「好，再來，除了萬鈞之外，吾須與汝等四位說清楚講明白。中原群雄大戰一旦開始，吾等皆可能戰死，如果上天憐憫僥倖未死，傷殘亦不可免，缺手缺腳缺東缺西都有可能。刀劍無情，武林爭鬥廝殺，一動一靜都以實力作後盾，勝存敗亡，完全沒有模糊空間。吾等皆有家小，鷹家堡即將面對江湖戰役，爾等有絕對的選擇權，以私心度之，鷹真當然希望汝等皆參與，壯大聲勢，惟鷹真亦應給各位自由意志，如果不願參與，吾絕不勉強，也絕不責怪。吾言至此，清楚否?」

一群人皆異口同聲回道：

「堡主，吾欲參與。」

鷹真眼睛轉亮，橫掃過眼前每ㄧ個人，微笑道：

「鷹真感謝各位之情義相挺，來，萬鈞，倒酒。」

「好，我來倒酒。」

萬鈞在每一個人面前各倒了一盅鷹虹白酒，鷹真端起酒道：

「這鷹虹白酒乃鷹家堡自釀之白烈酒，雖甚濃烈，惟亦有甘口入喉之佳評，此酒名意指天鷹可以高飛至天邊彩虹之處。來，鷹真喝了這盅，感謝各位。」

每個人的酒都喝了，鷹真深呼吸，面容嚴肅道：

「江湖明爭暗鬥至今，情勢已漸明朗，山東之東嶽泰山派，陝西之西嶽華山派，湖南之南嶽衡山派，山西之北嶽恒山峨嵋派，河南之中嶽嵩山派，共五大派目前占居上風，幫眾勢力較大，各門派的勢力均非同小可，有財有勢有人力。各大派的武功類型差異性很大，各具特色。此點，萬鈞可能要花一些時間再研究看看，將各大派的武功拳譜、刀劍法譜詳細流覽，然後在武德殿中敦促所有武師勤加練習，詳加演練，此事馬虎不得，順便把捷兒與嵐兒也叫去練習。」

萬鈞大聲回道：

「好，堡主，沒問題。」

鷹真輕點頭，方又道：

「再來，吾欲為各位說明，鷹家堡與五大門派的週邊關係。山西北部已落入遼國的勢力範圍，北嶽恒山峨嵋派與遼國有親密聯繫。西嶽華山派則與西夏國暗通聲息，吾父仇之債主即暗藏此處。另外，南嶽衡山派則與大理國暗通款曲。可憐中華大地啊！五大派中居然有三大派與外人暗通勾結，表面上是堂而皇之、名正言順之宗教大派，從民間善男信女吸取資金，實際上則是神棍一流，香油錢全部收括，然後暗中構建武力組織，想伺機推翻宋室朝廷。唉！冤家宜解不宜結，此道理吾懂，然吾亦有不得已之苦衷啊！來，萬鈞，再倒酒。」

萬鈞快步趨前道：

「好樣的，沒問題，再來一盅鷹虹白酒。」

出謀劃策論未來，紅黃花林玉涵影

萬鈞心中如明鏡般清晰，每當鷹真心中發愁之時，酒便是其最佳之解愁秘方。

鷹真又喝了一整盅的酒，然後又緩緩道：

「吾方才提到的那三大門派是咱共同之敵人，尤其是西嶽華山派，父仇不共戴天，加上人神共憤的殘害朝廷忠良與漢奸作為，哼！吾欲見識華山派掌門人熊堅之迷蹤劍法，到底華山劍法厲害或是鷹家堡的祖傳功夫厲害。」

鷹真愈說愈發激動，雙手十指緊扣發出喀喀聲響，滿腔怒氣似傾瀉而出。

曾亮望了萬鈞一眼，轉頭向鷹真雙手作揖，緩緩道：

「堡主，在下可否片言相贈？」

「自己人，當然可以，請說。」

「堡主方才提到之五大門派，與在下及王生兄在皇宮當一等侍衛時聽到的大致相同。這五大派中，以華山派之實力最強，主要原因是西夏國出重金大力扶持，西夏國朝廷甚至派出兩百名勇士進駐華山，故欲與華山派敵對廝殺，咱鷹家堡一定要有謀略。」

「是啊！是啊！」王生補充道。

鷹真輕點頭，似陷入思索，右手撫摸著長胡，片刻後方回道：

「嗯！嗯！曾亮，言之有理。吾等必須有謀略。好，日後須再詳細構思，從長計議。」

萬鈞輕舉右手道：

「沒錯，這事雖重要，然急不得也，急中易錯。」

鷹真輕點頭又道：

「好，汝等已知今日議題之主要目的，爾等亦可試加討論之，如有需要，鷹真自當謙卑聆聽之。好吧，那就暫且如此。萬鈞，留下片刻，吾尚有事相商，其他四人先去忙吧！」

萬鈞站起，看著程宏、範全等四人道：

「汝四位兄台先至武德殿，稍後與各位會合。」

書房內只剩鷹真、萬鈞兩人。鷹真輕言：

「來，萬鈞，坐吧！」

「好。」

「萬鈞，挑三個幹練之人跟捷兒到黃山普提寺後方去把林良、陳泰之遺骨撿回。要重新厚葬，先人遺骨流落他鄉，吾心不忍啊！」

萬鈞雙眼突張大回道：

「真哥，吾可否同去？」

「不，不，小孩子總是要獨立，要成長就須訓練。就這麼決定，勿庸再議，等一下把捷兒跟另外三個人找來，吾須交待捷兒一些事，到後花園來見面，吾欲去探視夫人去年種的花長得如何。」

「好，真哥，吾即刻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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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真慢步走在後花園之中，看著眼前一片花海，紅黃相間的濃豔大花朵掛附在竹籬架上，陣陣花香飄懸在空氣中。然花香卻更激起內心對故人的思念，仰頭望著無盡藍天，雲淡風輕，心暗言：

「玉涵，夫人現今在何處？是在那遙遠的天際之外嗎？有否看到鷹真在欣賞妳去年種的花林？唉！玉涵妳知否？花的美遠遠不如妳，妳的笑比花還要香。玉涵，妳知否？鷹真想妳啊！男人最怕的就是孤獨，玉涵，妳知否？」

此時，花園入口處傳來鷹捷的叫聲：

「爹。」

鷹真似未聽見。

「爹。」鷹捷又叫了一聲。

鷹真仍渾然不知。鷹捷與萬鈞等五個人遂直接走靠近鷹真，此時鷹真剛好轉身，微笑道：

「喔！諸位來啦！來，來，看看這些花長得真美啊！」

一群人的眼睛在花園中掃來掃去，隔了一陣子之後，萬鈞開口道：

「堡主，人皆已到齊，這三個年輕人真哥可能較不熟悉，不過，他們年紀跟鷹捷差不多，平日與鷹捷即常在武德殿砌磋武藝，他們互相熟識得很，這位是林同，這位是賴松，再來這位是鄭永。」

林同、賴松、鄭永幾乎同時雙手握拳作揖道：

「參見堡主。」

「是，是，大家好。麻煩萬總教頭找各位來是要拜託各位跟隨鷹捷去辦一件事。捷兒，記得黃山普提寺的事吧！」

「爹，孩兒清楚。」

「好，去準備車馬、工具，跟何總管拿盤纏，記得，沿路謹慎，行事要低調，刀劍不外露，穿著簡樸。」

「好，爹，放心，孩兒知道怎麼作。不過，爹，鷹嵐亦想同去。」

鷹真楞了片刻道：

「這姑娘呆在家裡呆得悶了，嗯！好吧！讓她去，不過，捷兒，務必把妹妹看顧好，切記。」

「爹，放心。」

「好吧！各位都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