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另一名年長刑警卻一拍那乾瘦的小員警,說:「小佟,別胡說八道,注意影響。」接著,那年長刑警上前來,說,「我們沒時間和你多說,跟我們走一趟吧,如果你是無辜的,我們絕對不會冤枉你。」
葉飛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他不打算和這些人衝突,畢竟,這些人,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都是他曾經拼了命保護的對象。
見葉飛束手就擒,不再反抗,為首那年輕的男人咬牙切齒的說:「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然而,他話音還在,手機卻響了起來。
年輕男人立刻接聽電話,電話那邊,剛想彙報情況,電話那邊,卻傳來了魏局長的聲音:「喂,蕭雲,在樓裡嗎?」
「魏局長。」年輕男人蕭雲立刻站定,本能的立正,說,「我在現場,犯人已經……」
「什麼狗屁犯人,撤下來!」魏局長那暴脾氣又上來了。
「什麼,局長,你說什麼?我們已經控制住了局面,就差拿人了,為什麼要……」
「沒有為什麼,這是命令,抓錯人了,趕緊撤下來,別廢話!」魏局長厲聲說。
「那……可雨思她……」蕭雲還想爭辯。
「讓你們撤下來,聾了嗎,給你三分鐘,立刻馬上,出現在樓道口,要是看不到你們,就一起捲舖蓋滾蛋!」魏局長下了最後通牒,隨即,就掛斷了電話,只留下一頭霧水的蕭雲。
葉飛淡淡一笑,他很明白發生了什麼,「那個人」已經幫他擺平了一切。
蕭雲盯著葉飛好一會兒,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又看了看床上的林雨思,不甘心的轉身離開,另外兩個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只能無奈離去。
他們走後,葉飛長長舒了口氣,靠在一邊的沙發上,默默點了支煙。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條短信。
是那個人發來的。
「事情擺平了,以後自己注意點,別冒冒失失。」
葉飛回復:「查到那人的身份了嗎?」
短信回復:「早晚的事,但那人的身份不重要,你帶走這個女孩的身份很重要。記住,保護好她,是你接下來的任務。」
看著短信,葉飛不由得一愣,立刻回復:「我的目標是查案,為什麼要保護一個不相干的女孩?」
短信回復:「少廢話,我只告訴你一句,平時你怎麼作死我都可以擺平,但這個女孩要是出了問題,我救不了你。」
放下手機,輪到葉飛一頭霧水了,一支煙抽煙,他仰著頭,沉沉的睡去,夢裡,他仿佛又回到邊境,又回到了那個槍林彈雨的地方。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卻發現,面前的床上已經空無一人,而且房間也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葉飛一陣懊惱,從部隊裡出來太久,他發覺,自己的警惕性居然變低了,連這女孩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這女孩,居然還幫她收拾好了房間。
他站起來,理了理蓬亂的頭髮,忽然發現餐桌上擺著一張紙條。
「我知道昨晚發生過什麼,謝謝你,你是好人。」
是那個女孩留下的,葉飛苦笑一聲,一大早收好人卡,還真是晦氣。
在沙發上靠了一晚上,他多少有些不舒服,乾脆回床上睡到了下午,這床上,也全是淡淡的香味,睡在上面讓葉飛多少有些心猿意馬。
下午六點多,他才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就打算去寂寞人酒吧。
可到了酒吧,眼前的一切讓他一陣呆然。
酒吧的門打開著,裡頭已經是一片狼藉,所有東西都被砸得粉碎。
不用說,這絕對是昨晚那傢伙的同黨幹的。
現在,他算是惹上大麻煩了,不過,這倒也和他的心意。
只是,這酒吧被砸成這樣,是真的虧大發了。
葉飛遠不是什麼有錢人,這酒吧,是轉業安置費,以及幾個朋友湊的錢開的,雖然盈利不多,但好歹是個養活自己的營生,現在被砸成這樣,是根本沒法繼續開下去了。
他忽然有些後悔昨晚讓「那個人」幫忙平事兒了,如果這事不壓下去,酒吧說不定會被警方查封,那樣至少產業能保住,那幫混子們也不敢那麼囂張。
懊惱之際,葉飛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忽然,這個時候他想到,今天上午那個女孩留下的字條上,不僅僅有一行字,好像還留了幾個數字。拿出來一看,像是電話號碼。
他慶倖自己沒扔了這張紙條。
照著那電話號碼打過去,過了一會兒,還真有人接了電話。
「你還真的打過來啦?」電話那邊說道。
葉飛心想,反正任務是要保護這女的,我這也算任務的一部分,於是心一橫,說:「不打過來我能怎麼樣,就因為你,我酒吧開不成了,現在無家可歸了。」
「啊?我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實在對不起。」對方頓了頓,又說,「那……那你要多少錢?」
葉飛一愣,不由得為這個女孩的單純而感到好笑,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當上員警的,於是說道:「我不要錢,你家在哪兒,我們面談。」
「家……我現在不在住處,要不我告訴你地址,你到附近等我吧,實在抱歉了。」對方又說。
這傢伙,一點警惕性都沒有,也還好是遇到我,要真換了個別有用心的,呵呵……
一面想,一面默默記下了對方的地址。
電話那邊,林雨思正和蕭雲對面而坐,他們為了羅斌的案子忙了好幾個晝夜,想了無數種方法捉住羅斌,誰知道,羅斌就這麼被一槍崩了,一點線索都沒留下,更讓人不解的是,上面居然還不讓繼續追查兇手,只說線索斷了,就另起爐灶,從另一方面找線索。
誰都知道,羅斌的身後肯定還有人。
這個時候,蕭雲趁著工作間隙,請了林雨思吃飯。
說實話,林雨思並不想來,她並不討厭蕭雲,但非常討厭同事們傳的那些小道消息,最重要的是,蕭雲也總是自我感覺良好。
蕭雲坐在她對面,憤憤地問:「又是誰來電話啊?」
「沒有,就是一個朋友。」林雨思說。
蕭雲冷笑一聲,說:「雨思,你朋友是不少,但你啊,也是太單純了,總容易相信別人,其實,做我們這一行的,要千萬小心。」
「我有分寸。」林雨思說,「你和我相差不了幾歲,你用不著以過來人的態度教育我。」
「我不是那意思,可昨晚……」
「昨晚的事情,能別再提了嗎?忘掉可以嗎?」林雨思冷冷說。
其實,即便是林雨思想讓別人忘掉昨晚的事情,她自己也忘不掉。
她很清楚昨晚發生了什麼,也很清楚意亂情迷之際,自己和誰接吻了。
那個男人,實在太像她的飛哥哥了,可是為什麼,飛哥哥卻根本不認識自己了呢?她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查查這件事。
葉飛來到林雨思給的地址時,天已經黑了,他實在不想跟個等女朋友的癡漢似的在樓下溜達來溜達去,索性直接上樓敲門。
他對這片地方很熟悉,這社區到處都是合租房,他相信這個年輕女孩,也是跟人合租的,就算她不在家,也可能有別的租客。
而且,現在上去,還正好能搞清楚對方有沒有騙自己。
然而,敲響們的一刹那,裡頭卻出來一個紮著頭髮的女孩,那女孩一米六左右的個子,嬌小玲瓏,一雙大眼睛看著很水靈,一副鄰家小妹的模樣。這女孩,就穿了一件睡裙,連內衣都沒穿,若隱若現的就站在葉飛面前,葉飛心裡不由得暗暗感歎,現在的小女孩,怎麼都這麼豪放。
「你找誰啊?」女孩不客氣的說。
「我……」葉飛有些窘迫,他才發現,自己忘了問那個女孩的名字了,但依稀從昨晚人對話裡聽到了一點,於是信口胡謅,「雨思?魚絲?」
「林雨思啊?」對方說。
葉飛一怔,還真尼瑪蒙對了?
「你是她什麼人啊?」女孩又問。
「債主!」對於對方不客氣的說話方式,葉飛有些不耐煩了,直接推門就進去,一屁股坐在客廳沙發上,說,「來討債的。」
「你什麼意思,怎麼不脫鞋就進來了,喂!你再這樣我報警了,快出去!」那女孩也追進了客廳裡,大聲說。
葉飛完全不吃他這一套,架著二郎腿,說:「我跟他的事兒,你最好別管,當心傷著自己!」
「我去,你那兒來的窮屌絲,裝什麼孫子,我告訴你,林雨思可是員警,而且是省廳領導的林峰的女兒,你敢動她一下試試!」女孩很是生氣,指著葉飛大聲說,說話之間,身前還一顫一顫的,葉飛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個子不高,還真是有料。
「死賤人你看什麼?!沒見過女人的窮屌絲!」女孩又罵道。
葉飛冷笑一聲,說:「呵呵,女人見過不少,你這種敢不穿內衣跟男人罵架的,第一次見。」
「你!」女孩捂著胸口,顯然被氣得不行,但卻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外頭傳來一個葉飛熟悉的聲音:「小婉,怎麼了?有客人嗎?」
「雨思姐,你看這個人!」女孩指著葉飛,說,「沒頭沒腦的就闖進來,還調戲我,你快抓了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而林雨思進門的刹那,看見葉飛,卻立刻愣住了,她其實並沒有期待他真的來找她,可他卻還是來了,這一刻,她心裡滋味難以言說。
但葉飛看著這眼前這女孩,卻絲毫沒有任何反映,淡淡的說:「喲,你回來了?你把我害的那麼慘,我也不用你賠錢了,以後,我就住你家裡吧。」
「你是不是瘋了!」那個叫小碗的女孩簡直無語了,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不由得大聲說,「雨思姐,快抓了他,這都什麼跟什麼!」
然而,林雨思在呆愣片刻之後,卻喃喃說:「你,是不是叫葉飛?」
「是啊,葉飛,怎麼了?」葉飛心裡也是一愣,這女孩,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真不記得了?」
「我記得什麼?快說吧,留不留下我,不讓我住也行,給我在附近開一間房,至少四星級酒店規格。」葉飛繼續一副臭不要臉的德行。
下一刻,林雨思說出了一句讓小婉大跌眼鏡的話:「好,你住這裡吧,以後你的一切費用我來負擔。」
「雨思姐,你是不是瘋了?」小婉瞪大的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沒有,這件事情,我一會兒再和你解釋。」林雨思一邊安撫著小婉,一邊回過頭來,盯著面前的葉飛說到:「什麼時候搬過來,用不用我給你找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