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入深秋。
枯萎泛黃的樹葉,在秋風吹拂下漫天飄飛。
一輛造型狂放的越野車,緩緩駛入碧林別墅區。
越野車行駛到8號別墅前,一名皮膚黝黑、矮小精悍的男子,率先從副駕駛上走了出來,然後跑到後面,面色恭敬的拉開車門,將另外一名男子迎了下來。
這名男子挺拔如槍,面容剛毅,眸子裡時刻散發著一種淡漠的味道,彷彿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什麼事能夠讓他內心掀起波瀾。
葉無心立在原地,望著眼前這棟一別就是整整八年之久的別墅,良久無言。
身材矮小精悍的男子,一掃往日笑面虎的姿態,面無表情的陪在旁邊,宛如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適時,主駕駛上走下一名火爆妖嬈、五官絕美,渾身上下縈蕩著魅惑氣息的女人,她繞過越野車,跟著矮小青年一起守在葉無心左右。
「爸,媽,大姐二姐,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們。」
葉無心閉上雙眼,深吸口氣,一雙拳頭攥的嘎嘣作響,皮膚表面更是青筋凸起,顯然是悲憤到了極致。
半個月前的一天,擁有禾昌市第一豪門之稱的葉家,滿門皆死!
葉無心的大姐二姐一起上吊自殺,葉父趕到現場後,看著兩位女兒慘死的情態,當即噴出一大口鮮血,過悲而亡。
葉母雖然只是昏迷,但在醫院裡醒來後,也是因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獨自走上醫院大樓的天臺上,縱身躍下,跳樓自殺。
原本衣食無憂、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葉家的家產,也在三天之內,被以前只能跟在葉家屁股後面混湯喝的宋、王、李三家瓜分霸佔!
這讓坐鎮北線,擁有修羅神將之稱的葉無心,如何能夠不為之升起滔天怒火?
葉無心不相信自己的四位至親,會無緣無故的死去。
其中一定有小鬼在幕後作祟。
所以他回來了。
歸來前,他給最上面的那位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裡,葉無心說了這麼一番話。
「我葉無心從軍八年,嘔心瀝血,親手打磨出一支擁有十萬鐵血男兒的修羅軍,率軍壓境,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叫那北蠻無膽越雷池半步,不敢誇說我在國在,至少也為炎國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做出了幾分貢獻,結果呢?炎國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手握炎國大權的老人,沉默片刻,回了葉無心七個字。
切記,要師出有名。
要師出有名?
可以,那我葉修羅便親自來查,查它個水落石出!
矮小精悍的男子,也就是跟夜魅同有十王之稱的笑虎,上前一步,低垂著腦袋,沉聲勸慰道:「神將節哀。」
「我自己進去,你們在這等著。」
說完,葉無心鬆開雙拳,邁著沉重的步伐朝別墅大門走去。
……
葉無心率兩大戰王駛入碧林別墅區之際。
葉父葉母平時居住的這棟別墅內。
一羣搬家工人正樓上樓下、來來往往的搬著東西,而一名身穿名貴西裝,旁邊跟著兩名隨從保鏢的白胖青年,則是搬來一把椅子,守在別墅門口,頤指氣使的招呼著眾人行事。
白胖青年名叫王東明,是葉家倒臺後,共享禾昌市三大家族美名的王家二少爺。
「喂,你搬那個沙發幹什麼?開工之前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了,挑值錢的東西拿,沒用的全都砸爛!」
「還有你,那套紫砂茶具雖然值點錢,但畢竟是死人用過的東西,你給我搬回去幹嘛?不嫌晦氣嗎?」
「你們倆小心點,要是弄髒了那幅名畫,把你們全身的零件都賣了也賠不起!」
聽著王東明在那裡左一句不行右一句不讓,搬家工人們心裡都不痛快,可是沒辦法,人家是金主,想掙這份兒錢就必須得忍著。
別墅內,除了王東明、保鏢、搬家工人之外,還有一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名叫陳青,當年是葉無心爺爺的祕書,退休以後,就來到葉家這所別墅裡,充當起了管家的角色。
陳青一輩子無兒無女,早就把葉父葉母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對葉無心以及葉家另外兩位小姐,也是視若己出,百般疼愛。
原本陳青以為這樣美好的生活,會一直持續到他入土為安的那一天,卻沒想到天堂和地獄之間的轉變,只需要短短一天時間。
陳青護在客廳牆邊的香桌前,死死守著香桌上擺放的四塊靈牌。
招呼完那些搬家工人,王東明的視線,重新轉回到陳青身上,絲毫不加掩飾臉上的那抹厭惡之情。
「老不死的!你是鐵了心不肯讓開了?我再說一遍,這棟別墅已經歸屬於我們王家名下了,我今天就要把房子收走,你他媽趕緊給老子滾蛋!」
「還有桌子上那四個死人牌子也給我拿走!少在那裡礙老子的眼!」
陳青眼神躲閃,面帶懼色,他已經不再是禾昌市商界之中,人人尊重的陳祕書了,如今的他,只不過是一個敗亡豪門裡的老僕。
「東明少爺,你再給我幾天時間,等我找到住的地方,馬上就把東西搬走。」
以前陳青從未想過葉家會覆滅,而且他跟葉家人的關係,早就不是簡單的上下級或者主僕了,所以這些年來,他為葉家做事,從來沒找葉家要過一分錢,年輕時攢下來的那點存款,這些年也全花在包括葉無心在內的三位少爺小姐身上了。
所以一旦王東明把別墅收走,他就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寡老人,他流浪在外沒關係,但他不能讓故去的人跟著一起受罪。
「葉家的老狗還真是忠誠,話說你這麼有心,怎麼不跟著他們一起去死?」
說著,王東明從椅子上站起來,帶著身後兩名保鏢,一步一步朝陳青壓了過去。
陳青見狀,慌忙把雙手按在香桌上,眼神畏懼的盯著王東明,顫聲問道:「你……你要幹什麼?」
走到陳青面前,王東明偏過頭,衝那兩名保鏢揚了揚下顎。
兩名保鏢會意,一左一右架開陳青。
王東明拿起葉無心大姐的那塊靈牌,陰笑著說道:「可惜啊,到死也沒能嚐嚐葉家兩位小姐的滋味如何。」
聞言,陳青面露怒容,看著王東明的後背喝罵道:「王東明!你個畜生!」
「啪!」
王東明豁然轉身,把葉無心大姐的靈牌狠狠砸在陳青臉上。
「死老狗,敢罵我畜生,我看你他媽是活得不耐煩了!」
就在王東明準備下令,讓保鏢教訓陳青一頓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陡然在門口響起。
「王東明,幾年沒見,你倒是出息了不少。」
王東明等人聞聲望去,只見門口立著一道如山嶽般巍峨的男子,男子擋住外面照進來的秋日陽光,影子在地面上拉的老長。
男子正是從邊線趕回家中的葉家少爺,葉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