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此音只應天上有

「小姐，你越來越美了！」梳理著淚影如雲的黑髮，小丫鬟不由自主地驚歎，美人如畫，何況是淚影此等絕色，舉手投足皆是風情，連此刻表情冷淡也美得眩目。

「是嗎？」淚影不以為然，她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有多美，因為她認為姐姐靈舞更動人，姐姐的舞姿是絕世漫妙，男人是不可能拒絕的，當年殷暗閻也是看中靈舞的舞才收養她們的。

尤記當年，楓葉樹下，靈舞一舞，絕景如夢，殷暗閻的表情是滿意的。至於她——

「靈舞可以留下來。」殷暗閻滿意地看著靈舞，越發覺得自己收養之舉值得。但是，他轉過頭，側眼對站著一動不動地小淚影問道：「你呢？你要留下來嗎？」淚影直勾勾地望著眼前出色的男人，點了一下頭。

「好，你要留下來，你有什麼能力讓我留下你呢？「殷暗閻眼色一暗，嚴厲地對她說。世界是殘酷的，強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淘汰！那是在殘忍的義父每天毒打的歲月中，他悟出的真理，也是他從義父那裡學到的生存之道！如今他也如此要求淚影，意思很明確，殷暗閻不需要一個無用的啞女！

「殷爺，妹妹她——」靈舞的話語消失在殷暗閻淩厲的目光下。她畢竟是個小女孩，沒有辦法像妹妹那樣直接對視他可怖的眼神。心裡極其擔心淚兒，也是能無奈地在一旁焦急。

殷暗閻彎下身子，與淚影平視，陰狠地與她對望，奇怪的是，淚影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回視他。天下能敢與暗王閻對視的人極少，連七尺的男兒見到殷暗閻此時的目光，都會震顫，而眼前的小女孩卻不懼，確是勇氣可加，但是光有勇氣是不夠的，他殷暗閻還是不留無用之人。

「想要留下來，就要告訴我你的價值！如若不然，你就滾！」無情的話語襲向淚影，漠視她眼中的懇求。

淚影知道眼前的男人絕不會同情她，她若無法證明自己有價值，這男人絕對會再把她丟到街上！於是，她轉過身子，走向一邊剛才殷暗閻幫靈舞伴舞彈奏的古琴，纖指一動，朱唇一啟，動聽的琴音，絕色的歌聲柔柔響起：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遊女，不可求思。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於歸，言秣其馬。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於歸，言秣其駒。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詩經——漢廣》）一曲便終，此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殷暗閻眉一挑，笑意浮在唇邊，此等珍寶，人間少有。「好！好美的琴，好美的歌，想不到你年紀小小，居然有如此能耐，我果然沒有錯看你！」

「殷爺，淚影能留下嗎？」靈舞怯怯地問，剛才妹妹唱的是娘唱過的曲子，她與妹妹一善舞，一善歌，娘在世時曾刻意分別栽培。只是家逢巨變之時，淚影親眼目睹其景，從此不再開口。如今妹妹能再開聲線，靈舞實在是太開心了。

「當然可以！」殷暗閻對她倆已充滿興趣，此等絕色，會讓多少英雄沉醉，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可要好好的利用了。殷暗閻移步到淚影跟前，抬起她的絕容：「從此你便是我殷暗閻的人，這輩子為我所用！」似命令似承諾。

「是，殷爺。」久違了的聲音，如此魅人，應允的卻是一生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