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得出,艾玲從來就不是行動派,吃完晚飯之後快午夜時分了,她一看岑家那邊,全樓寂黑,沒好意思去打擾人家,所以自己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天艾玲前所未有地起了個大早,看著天空翻著死魚眼的白蒙打算到鄰居家半路截人,結果一出房門就看見了母親竟在廚房中忙忙碌碌地正在準備一家人的早餐。
「老媽。」
清晨忽然發出的聲音效果堪比加了擴音效果,艾母一下就跳了起來。
轉頭看見是自己女兒,撫順了一口長氣,接上手裡的活:「大清早的死丫頭你忽然出聲要嚇死人嗎?」
鼻子嗅著煎蛋的香味艾玲差點抑制不住食欲,可是她也沒忘了自己還沒洗刷乾淨。
走向洗手間她打著呵欠問:「老媽今天你怎麼也那麼早,離老爸起床還有很久呢。」
「你老爸哪有你那麼懶,他早早就起床和我一起去送小風的飛機了,哪裡像你叫也叫不醒,睡得和死豬一樣……」
艾玲腦袋空白了一兩秒,反射性問:「什麼?送機?」
「對啊,今天是小風要出國嘛,好歹我們也同了那麼多年鄰居,不送送人家也說不過去,但是你叫也不醒就只能我們去送了,人家小風還很懂事說不要吵你休息,你說你還真是……」
這頭艾母在囉唆,那頭艾玲思緒翻騰,無數想法一瞬而過:「你說他們已經……走了嗎?」
最後三個字就像是咬出來似的。
「他們七點半的機票,早早五點多就出門了,現在應該也快到機場了吧。」艾母正在切蔥花,似乎覺得後面太過寂靜,回了頭就看到自己女兒狀似慌忙已經打開了大門。
艾母拿著菜刀追出廚房,只看見頭也不回的艾玲沖出了大門:「小艾你要去哪裡……」
大門在晨風中招展,艾母一臉無奈,那孩子居然忘記關大門了。
完全無暇顧及背後的叫聲,艾玲心急如焚,她也知道自己蓬頭垢臉一身睡衣,但她知道不一定記得,現在的她懊惱地恨不得一口咬下自己一塊肉來,一心只想著現在六點多,如果好運的話,打到車一路狂飆也許還能在岑風上飛機前將他攔下來。
如果不好運的話……
腦袋自動停止運轉,她完全不敢想像。
也許是幸運之神眷顧,又或者是艾玲走了狗屎運,居然在六點多的清晨還能讓她攔到一輛TAXI。
那輛TAXI很孤單寂寞地在晨風中煢煢獨立,她氣勢如吞虎之姿招下了這部以搖擺之姿正在散步的TAXI。
在司機大叔驚異的眼光下她跳上了車,大吼一聲,去**機場!
估計司機大叔被這一聲可媲美獅吼的強大功力給震得暈了,一個激靈打上來,連宿夜的疲憊都頓時消失無蹤。
沒來得及探究這個一身睡衣的女孩到底有沒帶錢司機大叔就一腳踩下了油門,尾氣從涓涓細流到巨型瀑布完全無過度,車以飆速一下就竄了出去。
一路上艾玲心情激動萬分,不時對著司機大叔催促快點快點,可惜現在的紅路燈路管太過發達,幾乎每隔幾百米就一個,市中心更是如此,紅燈整整要等300秒,在無數個300秒後,思緒混亂心急如焚的艾玲幾近崩潰,幾乎要衝出去求上帝賜給她一雙「風火」牌滑輪鞋了。
就這樣,在一路的停停走走中,彪悍的司機大叔居然還能把車程整整拉短了近40分鐘,可惜等到達了機場門口早已超過了飛機的起飛時間,艾玲趕到的時候離第二班機起飛也只有十多分鐘了。
不顧司機大叔連連的呼喊聲,艾玲幾乎是飛撲著跑出了車門,沖向大廳,剛一踏上那一排排的階梯她就腳軟。
一眼看到上面那行**機場的標誌,她懵住了,堅持了一個多小時的目標似乎變成了另一個未知和變故,她到了,但是卻不知道怎麼找他。
見到一身深藍的警服,她跳起來,沖到那位保安面前,開口就說:「我要找人。」
員警叔叔驚愕地看著這個一身睡衣的女孩,愣住了,過一會才說:「你要找誰?」
「找……」她閉嘴,自己真是慌得傻掉了,又不是失蹤,有什麼好找的,人家也不會為了一個平安公民去浪費警力。
在員警叔叔莫名其妙的眼光下她走開了,對啊,她找什麼人,到口的包子都在畜生口中叼著了,她就是搶也搶不回來了。
機場這個目的地好像變成一個漩渦,轉著她走向心底最深的恐懼。
她遊魂似的,在整個大廳走啊走啊的,只知道被攔的地方她又轉個彎繼續走,觸目所及都是模糊的人影,張張臉都長的差不多,但都不是她要找的,他現在還在這裡嗎?還是,他已經永遠不在了呢?
她整個人似乎變得空蕩蕩,什麼疲憊恐懼悲傷統統都不見了,她所能看見的,只是一張張驚異地看著自己的臉,還有自己的無助,和懊悔。
她就地蹲了下來,將臉埋在臂彎中,她眼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小妹!小妹!你怎麼了?」
似乎有人在叫自己,艾玲輕輕抬起了頭,哦,是那個司機大叔啊,她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他居然還能找到自己,不得不說司機大叔的方向感真的不錯。
「小妹,你剛才還沒給錢呢……」司機大叔有些難堪地說。
原來不是大叔方向感好,是錢的方向感好。
「可是,我沒帶錢……」艾玲站起來,恍恍惚惚地說。
「這樣……我很難做的……」大叔眉毛皺起,他也不願意和這個看起來不像正常人的女孩一起被眾人參觀,可是他的車費……
原來這個大叔還是南方人啊。
「要不這樣吧,我打個電話回家,讓我老媽送錢過來好了。」說著開始到處找著自己的手機。
連錢都沒帶,怎麼會帶手機……
大叔見她還在找,像是越找越焦急的樣子,最後感覺竟是要哭出來了,他更能確定這孩子是從青山出來的,他真想悲歎一聲,拉這趟怎麼會這麼倒楣。
見她找遍了全身也沒見電話的影子,可還是不死心地繼續找,這個樣子讓人看了也心酸。
「要不……我借你電話?」大叔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車費還沒到手,現在連電話費都要自己出。
正僵持中,忽然聽到旁邊一個女聲驚異地叫道:「小艾!」
大叔看過去,只見一個優雅幹練的婦人和一個從年齡看起來應該是其配偶的男人向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大叔還沒回過神來,只見面前這個女孩子一聽到這個聲音就似乎渾身一個激靈,轉而向婦人那邊跑去:
「岑風呢?」
那婦人就是岑風的母親,岑伯母甚是驚訝地看著艾玲一身狼狽,驚慌地看著自己,「你怎麼了?岑風他已經上了飛機了啊……」
四周忽然傳來一陣陣驚呼聲,而艾玲,伴隨著陣驚呼聲徹底地暈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