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吉娃娃,這裡是我和瓊住過的地方,不要瞪著我,是你搶了我的地盤!
陸滴兒抱著膝蓋坐在寶藍色的印度地毯上,旁邊的吉娃娃無辜地看著她,走著走著就回到這裡來了,可能是因為她太想念瓊了吧,回到2年前起居的傭人房,這裡儼然已經成了狗屋,但是窗外泰國式的大花園還是一覽無餘,月光也還是靜靜的!以前陸和瓊總站在這裡喝瓊調好的雞尾酒,她們說好多好多的話,那時候瓊是那麼有活力,沒有人知道她得了血癌,在陸說等她嫁給都以後一定要好好地教訓一下欺負她們的傭人,就在這時劉都合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花園的小路上,瓊急忙抓著陸假裝扇耳光的手,笑著使勁地搖頭
記憶是很傷人的東西,陸陷入了長長的回憶裡,即使瓊的笑臉仿佛就在眼前,她的眼淚也止不住。美麗的月色籠罩著這個夢幻的房間,一個穿著髒兮兮的圍裙頭髮蓬鬆的女孩呆呆地看著月亮默默地流淚,她是如此的無助。
——汪!汪!汪!
吉娃娃叫了幾聲也不見女孩回魂,它咬著闖入者的圍裙使勁拉,從口袋裡掉出來幾枝薄荷,它不知道是什麼,於是走到女孩的身邊,用舌頭舔她雪白的腳踝提醒她掉東西了。陸滴兒覺得腳踝涼涼的,才看見吉娃娃好奇的表情。
——這個是薄荷,不可以吃的,你肚子餓了嗎?不要使勁搖頭,我也沒有吃飯,我也餓了!
——汪汪!汪汪汪!
陸滴兒才發現吉娃娃看上她的番茄了,於是拿著番茄喂它,可是小狗狗使勁地擺頭,到底要不要吃呀?這只表裡不一的狗!
——你是想要我切給你嗎?這裡沒有水果刀,你就用你鋒利的牙齒咬一口吧,恩?
——它不吃番茄,聽說只吃番茄醬夾心吐司。
陸滴兒看著在門口帥氣的都,撇撇嘴!
——就是說嘛,真的是一隻叼嘴的貴族狗!肚子餓了也不知道屈服!
——汪汪!
都盤著腿坐在地毯上,陸靠在他的肩膀上,餓肚子的吉娃娃在一旁吃著撕碎的番茄。都伸手把陸頭髮上的雜草一根根地拿下來,然後再理了理她額頭淩亂的髮絲,手指滑過陸的臉頰,都想著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所以眼睛紅得像只兔子!
——都,薄荷葉子可以治療燙傷,是不是?
——你燙傷了嗎?陸,給我看看!
——不要擔心我,我只是做了普通的澆花施肥的工作,怎麼會燙傷?我只是想用這些薄荷葉子給你擦擦背,你自己又夠不到!
劉都合看著擔心自己的陸,轉過身脫下衣服讓她處理。陸看著都已經變成紫紅色的背,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淚水,左手按著他的腰右手拿著一把薄荷葉子在他的背上勻力地來回擦搓,直到都的背披上了一層薄薄的淺綠色。
——都,好像沒有什麼用,你的背還是和之前一樣腫,明天去一趟醫院吧!
——我覺得涼涼的,特別舒服,明天一定會好起來的,要相信醫生的話!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總是給你們惹麻煩,我就是個禍頭子!
陸把臉貼在都的背上,手環著都的腰,她在後面緊緊地抱著她的太陽,她的依靠。
——陸,過幾天我們就動身去三亞,再忍幾天,好嗎?
——啊!痛!
都握著陸的手掌用大拇指輕輕地撫摸,他不知道陸的手掌被修玫瑰的刀劃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這樣一用力痛得讓陸想死,條件性地抽出自己的手。都知道她的手受了傷,轉過臉氣憤地看著大口氣吹著手掌的陸那痛苦的表情,母親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他拿過陸的右手,是被很鋒利的刀所傷,現在被揉了幾下,鮮紅的血又流了出來,他的劍眉蹙在一起,心裡也難受得要死!
——是誰做的?不要說是你自己弄的,陸,我知道你不是大意的人!現在看著我的眼睛,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都,我看著你的眼睛!我想告訴你,她們希望我放棄,你是知道的,如果我向你告狀就表示我跟大家的距離越來越遠,我要忍下來,而且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不是嗎?
劉都合左手握著陸滴兒的右手腕,右手拿著薄荷葉子一片一片地往嘴裡送。
——都,你幹什麼?這個不可以吃的,吃進去對燙傷一點用處都沒有!
——閉嘴,不要說話!
陸看著都奇怪的動作,平時自己沾一點薄荷汁都覺得澀,都居然一口氣塞了一大把進去,而且還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她看著都拿出手帕才明白過來這是要給自己的傷口止血。都合把嚼好的薄荷放在陸的右手掌上,又拿出白色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紮好,他才發現陸的五根手指頭被玫瑰刺紮得已經泛白,於是又拿起她的左手,另外無根手指頭也不能倖免。都抬頭仔細地打量陸,他以一個醫生的身份在找自己病人的傷口。
——都,沒有了,就手掌受了點傷,我保證明天就會好起來的!
——那這個是什麼?陸,你想要我給你做個全身檢查嗎?
陸歎了口氣,都合小小地拉開她的衣領,幾條長長的抓痕顯露出來,雪白的玉頸上血印子特別煞風景,到底還是被發現了!
——不用全身檢查,在花房裡總是要受點小傷的,貼上創口貼保證明天就好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你現在需要的是熱水還有繃帶,而不是創口貼!
——都,你要帶我去哪裡?現在已經是午夜了!
——我的臥室,我那裡有最好的藥還有浴缸。
——什麼?
在劉家公館裡,一個拿著上衣的少爺拉著一個提著涼鞋的少女,走過夢幻的泰國式花園,穿過古典的歐式長廊,跳過一間又一間豪華的中國式套房,越過奢侈精美可比博物館的劉家大廳,直奔二樓維多利亞式的主臥
陸滴兒在浴室泡澡,她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除了脖子,手臂上也有被管家的貓抓傷的痕跡,而且膝蓋上也是紫了一大片,被玫瑰紮的手指也開始痛得要命!
劉都合拿出醫藥箱,找出消毒液、繃帶、紫藥水、碘酒,還有藥膏,他一定要知道自己在處理檔的這半天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腦海裡出現了一個可靠的人,他走向陽臺搜尋這個人的號碼。
——少爺,怎麼了?
——嘟嘟,你可以告訴我今天花房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您是說少奶奶的事嗎?
——對,我要知道,管家是怎麼折磨她的?
結束和嘟嘟的通話,劉都合到里間吧台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白蘭地,他雙手緊握,一口氣喝下大半杯酒,然後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母親太過分了!讓她赤手修剪花房裡所有的荊棘玫瑰,爬樓梯修藤條摔下來扭到膝蓋還不可以休息,一共弄了一百多個新盆栽,沒有喝水也沒有吃飯,還有管家那只該死的叫五四的波斯貓把她給抓傷了!陸,居然一個字都沒有跟自己說,只分開半天就發生了那麼多事,母親到底為什麼表裡不一?可恨!